光谷人多,新,潮,这是众所周知的。作为中国中部的“硅谷”,不仅吸引了全国各地的高知青年,还迎来了大量外来创业者和外籍人才。但光谷的热闹背后,是靠高校、科技园和资本堆起来的。而东西湖这位“老兄”,则是靠一锹一锹土、一砖一瓦地“垫”出来的。
在1950年代前,东西湖多是湖泊和滩涂地,每年夏天被汉水和府河轮番“水漫金山”,除了几处略高的地势外,压根不适合人住。直到1958年,为了解决城市土地紧张的问题,湖北省决定围湖造地,修建东西湖大堤,正式开启了“围垦模式”。
这个时候,故事开始变得精彩了。
1958年,东西湖农场成立,第一批“拓荒者”来了——全部是外来人口,主要来自河南、黄冈、孝感、襄阳等地。据统计,光是从河南引来的民工就有3万人,再加上湖北本省的农民工、行政人员和技术人员,总计招来了2万多人。这些人,早期是为了修大堤来的,工程完了之后,干脆就住下了,成了东西湖的“第一代移民”。
1959年,汉阳、黄陂、孝感、汉川等地,凡是住在东西湖大堤附近的居民,户口也被统一划入新成立的东西湖区。这一波操作直接让东西湖人口突破10万,而外来人口占比高达70%。
但这还只是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东西湖的人口增长节奏并不快。2000年的人口普查数据显示,常住人口只有22.47万人。直到常青花园、金银潭、金银湖等片区陆续开发,才迎来真正意义上的“爆发期”。
1992年,金银潭率先开发,成为武汉郊区最早的开发区之一,比黄陂的盘龙城整整早了十年。2000年,金银湖地区开始动工。此后20年,房子一栋接一栋地盖,地铁修过来,商场开起来,学校医院一应俱全,整个东西湖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人口像开了挂一样往上涨。
2020年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显示:东西湖常住人口已达86.4万人,较2000年翻了将近四倍。
其中,河南人及其后代数量保守估计至少10万人,真正意义上“住了上千年”的武汉本地土著,大概只有6、7万人。也就是说,如今在东西湖碰到一个“真正的武汉人”,概率甚至比你在光谷听到一口正宗武汉话还低。
但有意思的是,尽管外地人多,东西湖的“汉腔”反而特别浓。连不少新武汉人都开始模仿武汉话,说得比江岸区还地道。
实际上,这种“人口拼图”的多样性,并不是东西湖独有的现象,而是整个武汉的缩影。
1990年,武汉市常住人口还不到700万;到了2024年,已经接近1400万,翻了一倍多。而其中的主要增长动力,不是自然增长,而是源源不断的外来人口涌入。
一方面是城市扩张带来的用工需求,另一方面是城市副中心的规划开发,比如光谷、东西湖、阳逻、藏龙岛等区域,吸引了大量人口安家落户。如今的武汉,讲普通话的人数,已经远远超过说武汉话的人。你在街头喊一嗓子“老板,来碗热干面”,回应你的大概率是:“要辣不?”
而东西湖,就像是这个人口大迁徙中的一块“样板田”,从一个湖泊纵横、年年发大水的荒地,变成了如今人口接近百万、楼宇林立的新城区。
如果说光谷是武汉的“科技梦想”,那么东西湖更像是武汉城市化最真实的“血汗结晶”。它没有光谷那么耀眼,但它踏实、厚重,承载着数十万普通人为这座城“打地基”的过往。
所以,下次你路过东西湖,别只是想着去金银潭逛个宜家、吃个烤鱼,不妨想一想,这片土地上曾汇聚了多少“老家河南”的肩膀,把一片湖变成一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