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冬天是慕名而去，第二个冬天是心甘情愿。当朋友圈在三亚抢着订天价酒店时，我在北海老街的骑楼下喝着糖水；当大家都在抱怨琼州海峡堵车时，我正骑着电动车在银滩的椰林大道上吹着海风。
北海的冬天像温润的玉石，20度上下的气温，一件薄外套就能从容过冬。不像三亚那般热烈，也不像昆明那样单薄。在侨港海滩的傍晚，常看见有趣的一幕：本地人穿着薄羽绒散步，北方来的"候鸟"却穿着短袖在海里扑腾。同一个季节，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最舒适的状态。
清晨的金海湾红树林，赶海的阿婆会教你辨认沙虫的呼吸孔；午后的老街，咖啡馆老板不急着招揽生意，反倒先给你尝一口刚烤好的虾饼；夜幕降临，侨港风情街的糖水铺里，五块钱一碗的槐花粉，能喝出整个冬天的甜蜜。
我印象最深的是在老街遇见的一位银饰店老板。他说以前在广州做设计，后来选择来北海定居。"这里的时间是可以浪费的，"他一边打磨银器一边说，"你看街上的猫，都活得比别处从容。"
连续两个冬天，我租住在同一个本地阿姨的房子里。她教我挑海鲜的要领："冬天的沙蟹最肥，清蒸最好；皮皮虾要看脖子，泛青的最新鲜。"周末我们常一起去贵州路市场，她用带着北海口音的普通话帮我和摊主讨价还价。
第二个冬天再去时，阿姨已经认得我的口味。知道我不喜欢太甜，她做的芋头糕会特意少放糖；晓得我爱吃辣，还学会了做改良版的北海香辣蟹。
在北海，你很容易分辨谁是游客，谁是"候鸟"，谁是本地人。但更有趣的是，这三种身份常常模糊不清。
我在红树林认识了一位从沈阳来的退休教授，他原本只打算住一个月，结果连续两个冬天都没离开。"在北海，你不需要刻意去适应，"他说，"就像海风拂面，不知不觉就成为了生活的一部分。"
确实，这座城市从不刻意挽留谁，却让每个来过的人都动了"再来"的念头。它不争不抢，就在北部湾的臂弯里，保持着刚刚好的温度和节奏。
也许有一天我会去更多地方过冬，但北海给我的这种感觉，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变了——它让我明白，最好的过冬不是逃避寒冷，而是找到一种更自在的生活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