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第十六个副省级城市”的讨论,已不再是学术圈的猜想,而是成为许多人关心的话题。把目光放得更远一些这场争论反映的是城市之间竞争方式的变化、区域经济格局正在经历着深刻的调整。把焦点放在“谁拿了一个头衔”上不如看看推动一个城市的能级提升有哪些现实条件。
先说一个制度背景: 我国从1997年到今天副省级城市数量一直都是15个,从来没有变化过。现如今这15个城市当中有10个都是省会城市,剩下的五个是计划单列市,像深圳啊、青岛啊等等这些。被列为副省级的城市通常具有超出本省的经济辐射能力,其影响力可以跨越省界,并带动更大范围内的资源配置与产业联动情况出现。
最近被经常拿来说的三个城市就是郑州,福州和合肥。把每个城市的优点看明白就能知道为什么这三个城市会被列入第十六城候选名单中。
郑州有个特点就是它的交通物流网络很强,它是有国家级航空和铁路两种类型的物流枢纽的城市,在中国不多见,其中欧班列这年头数量一直在全国排前三,所以它在国际陆上联运的地位也很重要。至于空中运输的货运能力方面,今年郑州空港货邮吞吐量就超过60万吨,这就体现当地开辟了更多的空中通道,人口层面上因为常住人数破1300万从而进入超大城市行列,人多就能形成市场优势、人力资源优势,但这也对城市治理、公共服务乃至转型提出更高要求。
福州变化主要在产业结构、对外关系上,这几年福州数字产业发展快,数字经济占经济比重过半,是拉动增长的动力源。新型显示等高端制造业已成规模,在福建设了产业链产值上千亿的产业集群。科研和人才集聚上有以院士工作站为代表的科研平台几十个,增强了技术转化和创新支撑力。地缘上,福州成了两岸融合发展示范区,对推动海峡两岸产业协作和人文交流很有意义。
合肥的特色就是产业科技导向很强烈,战略性新兴产业在合肥占了很大比例,工业结构向高科技倾斜。显示产业在合肥占比重很明显,在全球显示屏市场中有很多都是出自合肥。量子科学以及相关产业也在合肥形成了聚集态势,像一条专门服务于前沿科技领域的产业带已经吸引了数十家上下游企业入驻其中。人口增长速度快,近几年每年常住人口净增都在20万以上,这就意味着人才和市场的双重积累正在发生着变化;而这种快速增长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则是以投入为主导、强度很高的布局模式所带来的结果—可以预见这样的回报将会非常可观但也同样存在着相应的风险因素在里面。
可以发现,这三个城市各有侧重:郑州借助交通枢纽把地理优势转成物流和贸易能力;福州靠数字化和产业链完善推动能级提升,并用地缘关系加强对外联系;合肥主要依靠科技创新和新兴产业集群实现快速跃升。城市竞争已不只是看GDP多少,还要看产业层次、创新能力、要素资源怎样配置以及对外联通程度。
苏州和长沙也常常被拿来比较,苏州的经济总量很大,2024年接近或者达到了有报道以来万亿级别的水平。但是省内已经有城市的结构以及资源分布,并没有给它成为“第十六城”的可能留下太多空间。长沙同样在国内具有重要的地位,在省内城市布局的情况下想要通过行政手段来解决并不现实。
关于把副省级城市扩容变成现实操作,要思考的地方不少,一个地方能不能承载更高一级的行政定位,并不是只看单一经济指标就能决定的事儿,而是要看它有没有可能成为区域性的经济次中心、战略支点和创新源头三者结合体的意思。也就是说,选址标准也许会偏好那些在经济影响力、交通枢纽地位、科技创新能力和区域协同方面都有条件的城市。
围绕头衔展开的争夺带来隐患,有些地方为了争取更高的行政地位而投入大规模基建并开发新区,在短时间内确实能提高能见度,但长远来看这也许会超出地方财政承受范围,部分新区建设反而是资源配置不合理的状况,有时这些项目会被安排在显眼却回报低的方向上造成资金浪费,历史上类似的做法往往难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深圳、厦门之类城市的发展更多依靠制度革新与市场开放,并不是单纯凭借行政头衔的提升。
目前可查的官方信息来看,关于调整副省级城市体系的正式方案还未被纳入到公开改革议程中来,没有具体政策动作。从现实判断来说,比起等待一个新名号,眼下更重要的事还是如何做好重大生产力布局、推动产业升级和要素市场化配置的事儿,这跟国家提出的“双循环”新发展格局是一样的道理—内部大循环要畅通起来,关键节点上得有更合理的空间安排和功能规划才行。
结合这些认识,就有几点方向性的想法。要发展现代都市圈,需要的是制度上的保障,让资本、人才和科技能够自由地流动起来;要有要素配置的市场导向,减小行政命令造成的偏斜;需要科创体系的发展,把产业链条向上游延伸去;得有区域间的协调配合,并除去彼此间设置着的一层层“铁幕”,达成互相之间的分工明确并互为补充的城市联合体。若是这根基不够硬却非要依靠官僚升级的方式行事,那大概率只会自作孽而不自觉。
城市格局的变化正在发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大城市崛起,是产业数字化对地域价值的重新定义和新交通通道改变连通性。未来会不会出现“第十六个副省级城市”,短期内还存在变数,但不管结果如何,决定一个城市能否长久发展的真正因素在于制度、产业与要素的根本变化,而不是名字本身,把更多精力放在制度创新和要素优化上,比争论谁当第十六城更现实也更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