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人一路坐高铁看信阳襄阳,才发现吃饭口音脾气都差太远了
那天中午,他从武汉站上车,高铁十一点零八开,太阳正杵在天上,车厢里空调吹得冷,他外套一脱一穿,嘴里还念叨,武汉这鬼热天,出了三环都还是一股闷味。
两个小时不到,车一到信阳东,他一下车,人整个人都愣了下,说句大白话,没想到河南这头有这么“润”的地方,不闷,风还有点凉。
站前广场一圈,全是茶叶广告,信阳毛尖四个字到处都是,他看着就笑,说武汉人喝茶也不少,早上过早边上一杯茉莉花,谁还没喝过绿茶啊。
结果下午两点,被朋友拉到浉河那边的茶山上,才服气。
山路是小巴慢慢爬上去的,左边是茶园,右边还是茶园,地上潮潮的,鞋底一踩,有股土味。
他看到采茶的妹子一排一排蹲着,手指头翻叶子翻得飞快,篮子里全是指甲盖大小的嫩芽,问人家一天能挣好多钱,妹子头也不抬,说一句“多也多不到哪去”,听口音软软的,和他想象里那种河南腔不太一样。
炒茶的房子就在坡上,小铁门一推开,热浪一下涌出来,屋里师傅两只手在铁锅上翻叶子,手心贴着锅壁,一下一下搓,他站在边上看得手心都替人家疼。
屋里全是那种青味,带点苦,他说有点像武汉清早巷子口刚炸好的油饼味,冲得人精神一震,反正是真心不困了。
晚上去固始吃鹅块子,那边离安徽不远,菜上桌一看,整锅红油,里面塞满鹅块和土豆块,边上墩着一圈锅贴馍,他拿筷子一夹,馍底巴巴着锅巴,蘸汤一送嘴里,眼泪直接被辣出来。
老板还在旁边问,辣不辣,他只点头,说一句,和武汉的排骨藕汤一个意思,都是一锅堆满。
桌上还有一盘南湾鱼片,白白的,切得薄薄的,丢锅里一烫就卷起来了,汤是前面一直熬出来的,白白的一锅,他喝了一口,说这个味道有点像小时候在老家乡下河里抓的鱼,土腥味少很多,鲜味倒挺冲。
朋友丢一句,这里人吃米饭吃得多,不太服你们那边面条,他也不吭声,心里想着,都是肚皮装东西,有啥区别。
过两天他又往西,坐早上十点那趟车去襄阳,车上坐他对面的,是个信阳中年男人,提了两大袋茶叶,说是送到襄阳给亲戚喝。
两人聊起吃饭,聊起孩子上学,聊到房价,信阳男人说自己妹夫就在襄阳打工,娶了襄阳媳妇,过年在哪边过一直吵,老婆说襄阳是湖北北方头,信阳这边又讲自己是河南南方头,两边老人谁都不想让步,年三十那天差点把电话吵断。
襄阳站一出来,他第一反应是,这地方骨头硬一点。
城墙立在那,砖头一个个整整齐齐的,不晓得哪块是新修的,哪块是老的,人一走近,反正不自觉就把背挺直了。
临汉门那块,导游拿个小喇叭在那边讲三国,说关羽咋样咋样,他听了一会儿就溜了,觉得这些故事他从小电视里看得也不少,倒是城墙根那些被磨得亮亮的石头更有意思,都是人踩出来的。
沿汉江那条路,风一吹过来,带着点沙子味,他心里一算,这水和长江不一样,浑得快一点,冲得也猛一点。
路边面馆开得密,他挑了一家排队短一点的,老板娘一口襄阳话,喊他“幺哥哥,吃几两”,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在问面量。
牛肉面端上来,红油一层,香味刺得鼻子痒,他夹一筷子,面比热干面粗,软硬刚好,牛肉块一口一个,配的黄酒小小一壶,他喝一口,辣味往上涌,酒味往下走,说句实话,这个吃法有点北边感觉,难怪很多人说襄阳人脾气直,说话冲一点。
他后来在古隆中那边走了一圈,山路曲里拐弯,石桌石凳很普通,游客一个个在那边拍照,他站在旁边听导游说诸葛亮在这儿想天下的事,突然想起车上那个信阳男人说的,妹夫一年到头在襄阳跑工地,老家茶山一年都回不去几回,和老婆吵也吵过,婚也差点离过,最后还是孩子一出生,两家老人都过去带娃,一人轮半年,河南湖北两拨人挤在一间小屋里,一个爱吃米饭,一个坚持早上必须有面,他想象那个画面,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清咋个滋味。
反正他这一圈走下来,嘴上说的是茶叶牛肉面,心里其实挺清楚,汉江边和浉河边,这点距离,换成人,很多故事都还在路上,说不准哪天又多出一桩亲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