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飞上天，手机一扫，龙尾巴居然在夜空里吐火，50万人挤在潍坊滨海，全是被这条AR龙骗来的。

我蹲在地上啃烤鱿鱼，听见旁边大叔嘟囔：这玩意儿还是风筝？

心里咯噔一下，传统到底被救活还是被整容？

寿光更狠。

植物工厂里生菜摞到天花板，15层架子像超市货架，一茬接一茬，365天不打烊。

老乡说以前一亩收万把斤，现在同样地方一年蹦出15万斤，电费比化肥贵，可菜价硬是没降。

我咬了一口现场摘的奶油生菜，脆，却没土味，像嚼数据。

杨家埠老匠人把200块木版送进扫描仪，咔哒一声，三百年灰尘变成数字灰。

年轻人戴上VR能自己刷一张门神，可没人告诉他，那木版原物已经锁进恒温柜，再摸不到木纹。

老匠人蹲在门槛抽烟，烟灰落在自己雕的样线上，像给数字门神烧纸。

高铁1小时08分，把我甩到日照。

一出站，绿茶味先扑脸，30万亩茶园全装了二维码，手机一扫，哪棵树的叶子哪天被谁采的，照片都在。

茶农老郑给我看他家茶地直播，打赏比卖茶多，他说现在卖的是风景，茶叶只是赠品。

海边更离谱。20万空方人工鱼礁沉下去，海底直接盖楼，海参鲍鱼当住户，上面游船飘，小学生在下面玻璃廊道喊“大鱼”。

我问 researcher 这算不算打扰鱼，他耸肩：鱼爱住新房，房价低。

我愣住，原来海里也搞棚改。

最离谱的是东海峪挖出的陶罐子，4000年前老祖宗已经会酿酒，坛子底还留着干渣。

考古小哥说，当时喝一口能通灵，现在喝一口能申遗。

我摸摸罐子，冰凉，突然想，要是AR龙飞过这片海，会不会也吐一口4000年前的酒气？

潍坊拿了联合国“手工艺之都”称号，日照把祭海仪式加上环保宣誓，两边一握手，齐鲁山海非遗之旅打包卖票，30万人跟着高铁来回跑。

我算了一笔账，平均每人消费800块，两地对半分，一趟列车拉走2.4亿，比风筝线结实多了。

可夜里回酒店，刷到一条评论：当风筝需要手机才能飞，它还是风筝吗？

我盯着屏幕，答不上。

第二天早起，看见路边小孩放纸燕，没AR，线在手里抖，风一急，纸燕栽进草丛，小孩大笑跑去捡。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技术再花哨，真正让人心里痒的，是那一跤。

所以别问传统死没死，它只是在高铁上打盹，有人给它戴VR眼镜，有人给它装二维码，它都认。

只要还有人愿意在草窝里追一只摔破的纸燕，风筝就还是风筝，茶就还是茶，木版门神也迟早会重新印上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