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齐国故都到烧烤一条街?淄博这波起起落落真有点说不准了
外地人第一次到淄博,很多人都有一个反应,怎么回事,这城市像拼出来的一样。
张店、周村、博山、淄川、临淄,五个区隔着十几公里乃至几十公里,像几个大镇各过各的日子。
早些年公交少,一个区坐车去另一个区,来回折腾一天,老淄博人说句实在的,当时谁都觉得别扭。
后来修了快速路,车程短了,人来人往倒是勤快了,可城市摊得太开,换言之,凑一块还是没那股大城市的劲儿。
有个叫老王的,在张店开小饭馆,他姐在博山嫁人,老两口身体不太好,他三天两头往那边跑。
年轻时候他就念叨,说要是淄博也学人家青岛、济南,弄个像样的中心,大家都往一处聚,他姐看病、孩子上学也方便点。
结果一晃二十年,张店楼是高了,周村、临淄也热闹了,老王的腿来回跑细了,心里还是那句话,散摊子。
说到学校这茬,很多淄博人心里都有点结。
山东工程学院那会儿打算往日照、胶南那边搬,地方开得很大,三千亩地,价格压得很低,学校那边还主动多掏了八十多块一亩,生怕别人不痛快。
等到淄博这边反应过来,已经都在找设计院画新校图纸了,急得相关领导连夜往省里跑。
最后拉着淄博学院硬凑出了一个山东理工大学,总算把学校留住了。
老王当时儿子高考,分数卡在一本边上,家里人一桌人商量,去济南,还是在本地读理工。
老两口坚持,说在本地,离家近,有啥事好照应。
小孩嘟囔一句,学校牌子差点,出来找工作不晓得吃不吃亏。
餐桌上就这么尴尬撂那了。
再说工业。
淄博以前那叫一个风光,矿务局、铝厂、耐火材料厂、齐鲁石化,一听都硬气。
九十年代初,非农人口上百万,经济总量压着济南一头,很多人当时真觉得,这城市以后怎么也得是山东老二。
后来事情就慢慢变味了,国企一个个日子更难,改制、重组、裁员,厂区门口卖早点、卖水果的摊越来越多,下岗职工拿着通知书,在单位门口抽闷烟也越来越多。
原来在单位上班的人,转头跑去给沿海的私企打工。
老王的堂哥就这样,四十多岁去了潍坊,隔三差五打电话,说那边民营企业多,机会多点,就是人累。
到疫情那阵,谁都没想到,淄博又因为烧烤出了名。
2022年下半年到2023年春天,山大一批学生被拉到淄博隔离。
隔离点在酒店,有集中供餐,工作人员一天到晚在走廊里跑,送饭、测温、登记,忙得团团转。
等学生返校之前,淄博这边给整了一顿烧烤饯行,小饼卷小串,洋葱、辣椒、一把孜然,配上冰啤,学生们拍视频发网上。
谁都没往大了想,结果一到春天,周末一来,来自全国各地的小年轻真就背着包来了,拎着箱子下高铁,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八大局怎么走。
市里动作也快,烧烤专线公交挂上牌子,车头写着“烧烤专线”,车厢里挤满了提着小马扎的游客。
高铁站外面志愿者穿着红马甲,一嗓子一嗓子地喊,问谁要去烧烤城。
那些天,城里出租车司机、民宿老板、小摊贩,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老王也把饭馆门口摆了两排小桌,晚上烤肉、烤虾、烤馍片,手忙脚乱,他媳妇端盘子端到手直抖。
人一多,声音也杂。
有人说淄博有情义,说疫情时对学生好,现在学生用脚投票。
也有人说,这只是一阵风,说不准哪天就过去了。
老王不怎么上网,他就看进账。
那几个月,他家账本翻得快,进货、算钱,工资多发了两百。
他儿子从济南回来帮忙,一边烤串一边嘟囔,城市不能靠这一口吃一辈子,话是难听点,意思挺实在。
烧烤潮一过,2023年下半年,八大局游客少了点,排队时间从一两个小时,慢慢缩到十几分钟。
高铁上背包客减少,车厢里多出一些拉着行李箱去济南中转的外地人。
老王发现,周五晚上还能忙一忙,工作日门口又清净了,马路对面那个破旧小区,还在吵物业费。
有人问淄博现在怎么样,空气有没有好点,老厂子污染整没整,科学城建得咋样,临淄那边旅游有没有起来,教育有没有少一点内卷,收入有没有涨点,老王也说不太清。
他就知道,油价涨了,菜价涨了,房租没见往下走,打工的小孩还是想往济南、青岛去多一点,周末才愿意回来吃顿免费的家常菜,喝点散装的小酒,嘴上说,老家也挺好,心思在哪儿,家里人都懂个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