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小伙跑去延安榆林一圈后直说：这俩地方隔着也就三四百公里，人咋就长成两种味儿了？这话一出口，他爸当场不乐意，说你小子少瞎评价人家，他干脆把一路见闻摆桌上讲给亲戚听，谁听谁插两句，越聊越有意思。

先是延安，时间是正月十五后第三天，早上六点多，他从西安坐大巴上去，天还灰蒙蒙，一路黄土坡，弯来弯去，他在车上被颠得手机都差点甩地上。快到城里的时候，司机指着前面说，看见没，那一块原来都是山沟沟，现在全刮平了，他一抬头，全是新楼，路修得宽，他嘴里嘀咕一句，这动静不小哦。

中午十一点多，他爬宝塔山，鞋上全是土，裤腿一圈黄，他边喘边看城里，老窑洞那片还在，贴着山一排一排的，外头晒着被子和辣椒，有个大娘站门口，问他是不是河南口音，还顺手递了个白瓷碗，让他喝小米粥，他有点不好意思，大娘一句“喝嘛，路上冷”，也没客气了。

下午两点，他去杨家岭，导游是个延安本地小伙，看着挺腼腆，说话却一句一句挺硬实，也不加花，他把那些年份、会开在哪间窑洞，哪本书啥时候写完，全给排得清清楚楚，声音不高，游客反而都听得老认真，换言之，这种人身上那种拧着劲儿的稳，不是装出来的。

那天晚上他住在老城区旁边的招待所，老板是个中年汉子，吃饭时候就问他家里情况，他随口说一句，老家去年地里旱得不轻，老板夹了块土豆放他碗里，说我们以前更苦，你们现在条件好点，好好过，他听到这句，心里有点说不准是啥滋味，也没多聊。

两天后，他从延安坐车去了榆林，路上景色慢慢变了，黄土坡变得平一些，树多起来，他打趣说，这边看着像少挨点罪了。快到榆林的时候，司机把窗户摇下一条缝，风一下灌进来，干干的，有点沙子，他缩了下脖子，司机笑，说习惯就好。

到榆林已经下午四点半，他先绕着古城转了一圈，城墙不高不低，砖缝里还长草，他在东门那边碰到一队老大爷跳秧歌，鼓一敲，整条街跟着晃，那鼓手是他在网上刷到过的那种陕北秧歌队，真人更猛，胳膊一甩鼓带着闪，嗓门一吼，小孩都吓得往后躲。

晚上六点，他跟表哥在老街吃饭，表哥大学在榆林念的，说这地方人直，说话就爱吼，别往心里去。街边一个卖剪纸的大姐，一看他们停下，就开始喊：小伙子看看，榆林货，一看就知道，不是外头那种印刷的，他表哥顺嘴跟她还了几句，大姐马上把折扣给他加了点，又塞了两张小的在袋子里，说你们外地来的，就这样算了。

第二天早上他一个人爬镇北台，七点多，人不多，北边那片沙地有风吹出一条一条的痕，他看了一会儿，碰到个巡逻的小伙子，穿制服，口音重，问他从哪来，听说是河南，说一句，你们那儿人会过日子，我们这边花钱大手大脚，他当场笑，说你们这边吃起饭也不含糊，昨晚那桌拼三鲜差点把我吃趴下。

他后来跟亲戚闲聊，说延安人像把话先在心里捋一遍再说，榆林人就像想到哪说到哪，嘴快，心也不藏着掖着。不晓得这样讲算不算偏，可他举了个小细节：在延安，问路，三个人会一块儿商量给你指清楚；在榆林，问路，第一人先给你指完，后面那几个人再补一句“照他说的走就成”，连争都不争两句。

亲戚里有人说他夸大了，说同一个陕北差这么多？他摊手，说不一定人人都这样，只是碰见的几个给他留下这个印象，反正两地的风，吹在脸上就是不一样，他也说不清道理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