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想离开自己那座“浪浪山”?他跑去武清转了一圈有点想常住了
他三十出头,在北京挤地铁那种,一脚跨进去挤得鞋后跟都踩歪了的生活。
看完《浪浪山小妖怪》那天是周五晚上,九点多,从影院出来,他一句话没说,手机打了个车,目的地直接点了“武清站”,朋友还以为他开玩笑,不晓得他是真的憋坏了。
到武清都快十一点,秋天的风不算冷,火车站外面路灯黄黄的,没啥人,和白天不一样。
那会儿他妈还在家里打电话催他回老家,说村里给他看了个对象,人家姑娘在镇上上班挺稳的,他这边支支吾吾,只说自己在外面出差,说不准哦什么时候回去。
第二天早上,他一个人晃去了京津佛罗伦萨小镇,十点出头,人还不算多,店门口都是打折牌子,他也没啥钱,就是随便逛逛。
阳光一晒,街上那些彩色墙看着挺干净,他坐长椅上发呆,看人家一家三口推着婴儿车,孩子吵着要吃冰淇淋。
换言之,人家那日子就是稳当。
他突然想起前几年,父亲查出毛病那会儿,他正好升职考核,没请假,回去晚了两天,结果一去医院,床边已经站了一圈亲戚。
小姑私底下说他心太硬,不懂事,这话扎得挺深,到现在亲戚聚会,他总不太敢多说话。
中午肚子饿,他跑去找津武刁馋一锅鲜,时间点有点尴尬,过了饭口,人不多,服务员问他几位,他说就一人。
大锅端上来,鱼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菜叶都烫卷了,他把饼子撕一块丢进去,蘸着汤吃,满嘴烫,眼睛都被呛得有点红。
老板娘看见,笑着说,慢点吃,又没人抢,他点点头,筷子还是没停。
下午两点多,他去了大黄堡湿地,风有点大,芦苇一大片,白鹭在那边水面蹿一下就飞远了。
旁边有个小孩拿着望远镜,非要给爸爸看,说那只鸟长得跟电视里的不一样。
其实他小时候在村里,夏天也是满地跑,河沟里抓鱼,一身泥巴,他爸在岸上骂他,骂着骂着还是递毛巾给他擦,他想到这段,脸上有点怪,说不出啥感觉。
晚上,他去了运河不夜城,人一下多了,灯一开,水面一片亮,那些演出舞台在那边敲锣打鼓,小孩坐在父亲肩膀上看,手里挥着闪灯小玩具。
时间大概七点半,他站在桥上吃一串羊肉串,肉有点咸,手上全是油,不远处有个女孩在直播,说这里有两千多年运河文明,讲得挺溜,他听了一半,手机里跳出公司群消息,说月底要裁一批人,让大家填表。
他愣了一下,把手机锁屏,串也没吃完。
第二天他跑去杨村买糕干,一家老店,门口写着“百年传承”那种。
师傅忙得脚打后脑勺,袖口沾着米粉,三点多就起床干活,他听了随口来一句,“这活是真苦。”师傅抬头说了一句,“习惯了,慢慢来呗。”他不晓得怎么接,就掏钱买了两盒,一盒寄给在老家的妈,一盒准备带回北京。
再往里走,他去了河西务立仁斋炸糕,门口排队的人不少,队伍里有本地大爷,闲聊两句,说这家四代人了,小伙子,你多买俩,凉了烤烤也好吃。
他想起自己家那边老房子早拆了,祖坟也挪走了,有点空,说不准那种空从啥时候开始的。
后来在李大人庄村,他看见北京来的亲子团,小孩在地里拔萝卜,鞋上全是泥,家长举手机拍个不停。
村里大喇叭在放广播播报,说今年又拿了啥文明村的牌子,村干部在边上忙着招呼游客,脸上笑纹都挤在一起。
他最后去了漫森活农场,旁边有帐篷,一群人烤肉唱歌,有人把歌放得太大,被老板喊了一句小点声。
天慢慢黑了,他坐在草地边上,看手机物流提示,杨村糕干已经揽收了,地址是他妈那边。
他想起那句“我想离开浪浪山”,再看旁边一对小两口吵架,女的说你整天在外面跑,家里孩子不管,男的一边翻串一边说,我不跑你吃啥,谁不想在家待着。
真心的,这些人各自都有各自的“浪浪山”,也没谁过得轻省多少,反正武清这地儿,让他那两天没那么想逃了就这样先放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