鞍山从华北第一到三线后：老厂汽笛停了人还在忙活这些年

鞍山当年钢产能占到全国六成多，这话老工人脱口就来。

现在城里挂着全国文明城市的牌子，排名掉下去了，年轻人一班车就奔沈阳大连。

啥感觉？

冷不丁的。

1957进厂的老孙，早上五点半在老一轧钢门口蹲着抽烟，搪瓷缸子敲在门框上叮当响。

那会儿鞍钢支援全国，干部工人走了十来万，哪家都有个亲戚被调走。

换言之，家里桌上总空一个碗。

老孙说，夜里汽笛一响，满街都是脚步声，铁屑黏在鞋底，一点不稀奇。

时间掰到九十年代，票证没影了，市场这一摊谁会玩谁就能活。

海城西柳那片大棚越搭越大，服装车线一响，现金一捆一捆地数。

有人把年交易额吹到近千亿，不晓得差多少，反正人山人海这是真的。

小赵在那儿摆摊，脖子上挂个计算器，吆喝到半夜。

后来电商来得快，小赵把摊位转了，再去仓库做直播，晚上十点还在喊单，嗓子干到冒烟。

2015那阵子去产能，厂里几条线停了，门卫大叔开始量体温、看胸卡，卡上号码没了人就站外面等消息。

钢价跌得人心慌，环保车天天绕着厂区转，冒黑烟的立马停。

有人说鞍山靠资源吃饭吃太久了，换句话说，离不开矿就拐不过弯。

高铁修通了，鞍山西站人来人往，车一响就窜到沈阳大连。

客商多半在那俩城市落脚，订单转着圈走，鞍山这边接到的变少了。

老孙的儿子在沈阳买房，媳妇孩子都在那边上学。

老孙合计让他回来，厂区边上新开的零件厂招CNC，月薪开到八千，包两顿。

儿子误会他要他回老国企端铁饭碗，电话里吵了一架，奶奶在边上递纸巾，孙女在视频里喊爷爷，气就散了点。

城里也没闲着，菱镁这块牌子重新擦亮，说要整世界级基地，配套耐火材料一条条地挂出来。

机器换新，焊花飞得人眼睛发酸。

周末在体育馆开招聘会，焊工、机加、自动化，摊位一排排站人。

有人问住房公积金几点到账，有人就想问能不能给解决落户。

说不准哦，能办的就办，办不了也不勉强。

千山那边车位紧张，外地牌照一串串，汤岗子温泉池里水热得烫脚，游客把手机举半天，镜头全是白雾。

厂区老门洞上面刷了新漆，讲解员带着学生看一排排老设备，孩子们把安全帽扣歪了，笑个不停。

有人感慨，说这玩意儿能不能变门票钱？

真假的？

做得好也能成生意。

老孙买了一串糖雪球，站在风里看工友群消息，谁家孩子考去了南方，谁家老楼要装电梯，谁家摊位又搬到了西柳新市场。

他抬头看看天，不晓得下不下雪。

也不晓得这城明年会整成啥样，合计着再去看看那家小饭馆的锅包肉，味道还在不在，汽笛没响，人还在忙活着，咋整就咋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