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充伢子七月冒汗跑武汉一路被糊汤粉豆皮圈粉的那些实打实细节
他七月头那天从高坪火车站坐早上七点二十的动车出发,手里提着姨妈塞的腊肉当礼物,到汉口站已经十一点出头,刚出站口就被热浪吓一跳,可一进地铁三号线风一吹又觉得还行。昙华林是他第一站,中午十二点半进巷子,灰砖墙贴着“光绪十年重修”那块碑他摸了摸,说不准是真的老石头。圣诞堂的木门有人在换铁锁,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花窗,不晓得咋就想起南充清泉寺那口铁钟,旁边小摊卖明信片的妹儿问他要不要手绘头像,他摆手说赶时间,其实兜里现金不多。
下午一点,肚子咕噜响,他钻进一家只摆四张桌子的糊汤粉馆子。老板娘姓李,端上来的碗里漂着碎小鱼,汤面黏乎乎的,他夹着油条往里泡,吃了三口就哼唧说比家里米粉更带劲,纸巾一擦嘴上一层鱼油。隔壁桌武汉老哥笑他不会吃,让他把辣椒油和葱花全部倒进去,说这样才够味。他照做,汗珠从脑门顺着滴到碗里,也顾不上。
两点过他打车去东湖磨山,司机一路聊地价,说武汉人现在爱在湖边跑步。他三点半到南门租了辆黄色共享单车,扫码扣了十五块押金,骑上绿道才发现树荫子密得跟盖被子一样。楚天台那段台阶陡得要命,他扶着栏杆挪上去,四点十五站到台顶,看湖水泛绿,手机里给远在营山老家的妈发了视频,她问他是不是又瘦了,他敷衍说风大听不清。下台的时候碰到两个背包客吵着路线,他插一句说沿湖一直骑就能到梨园,他们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外地口音。
晚上六点半他赶到武汉长江大桥武昌头的台阶,桥上行人不少,江风呼呼吹,他把腊肉塞进背包深处怕熏味熏到别人。站在桥心看两边江水,心里有点莫名的踏实。桥栏杆上那组浮雕里有拖拉机图案,他顺手拍照存档,准备回去跟表弟吹嘘。七点整,桥下江滩广场喇叭放着老歌,大妈跳舞的队伍排得比南充西山晚上那堆队伍还齐。他想下去凑热闹,可想到还没吃晚饭就打住。
他转进户部巷,七点半排四季美汤包的队伍绕了两个拐角,前面大哥手里抱着小孩,小孩一直嚷嚷饿,他把手里仅剩的矿泉水递过去让娃喝了一口。轮到他的时候汤包还冒气,咬开差点烫掉舌头,肉汁呲到衣服上,旁边有妹儿提醒他要蘸椒粉,他点点头没吭声。他又在巷口买了一袋桂花米酒,怕洒就两手端着慢慢走。
第二天上午十点,他奔江汉路的老通城,门口有老式铜牌,店员穿蓝褂子,看上去像老电影。他点豆皮加蛋酒,豆皮端上来厚厚一层糯米夹肉丁,他叉子插下去还冒油,嚼到香菇那一口差点想吼一句真心好吃。旁桌大爷问他是不是四川人,说口音像,说到豆皮他又扯回南充乡下那种薄豆皮,大爷摇头笑他孤陋寡闻。他顺手在汪玉霞买了两盒绿豆糕给舅妈,柜员刷卡的时候问他要不要会员,他犹豫半天还是摇头,卡里余额只剩两百多,不敢乱办。
他晚上临走前回昙华林给那个画画的女孩送去一袋绿豆糕算是感谢人家前一天帮他拍照,她接过时只说了一句“太客气”。他突然想到家里二姨还在等腊肉,心里有点懊恼因为这一路香味早熏成别的味道,回去以后估计得挨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