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在杭州，江南水气久了，想换个风景透口气。

去了呼伦贝尔，心里只想看一眼草长天阔。

到了才知道，网上说的都保守了。

草地不是一片，是一眼望不到边。

风吹过，草像海起伏，人站在那儿，像个小点。

火车一路北上，窗外先是农田，再是林子，再是草地，画面一点点放大。

落地海拉尔，空气像被洗过，凉，清，带点奶香。

行李放下先去吃饭，锅茶端上来，咸香顺口，喝完整个人暖起来。

手扒肉用手抓着吃，肉纤维清清楚楚，不腻。

奶皮子像晒过的阳光，咬着有韧劲。

住在海拉尔河边的小旅馆，晚上能听见水声。

第二天上路，车开出城区十几分钟就进草原。

路边有蒙古包，有牛羊，有河湾，弯弯绕绕，像一条银链子落在草上。

司机师傅说，远处那道坡叫敖包岭，早些年牧人要路过都会绕到那里堆一把石头，求路顺草旺。

敖包是图腾也是路标，风吹日晒，越堆越高。

爬上去转三圈，风呼呼地贴着耳朵跑。

人站在敖包旁，心里自然就安静了。

去额尔古纳，路上看到成片白桦。

树皮像纸，上面有黑色的泪痕。

当地老人讲，成吉思汗西征时，军队从这里过，白桦树皮能做篷子，能做火种，能写字，草原上把它叫“能干的树”。

走进白桦林，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脚下是松软的叶子层。

拍照不用学，随手一张都好看。

根河的冷极村，牌子写着零下五十几度见过世面。

夏天来不冻人，风吹在脸上像冰水抹过。

这里有驯鹿，鼻子湿湿的，眼睛像黑葡萄。

与鄂温克有关的故事很多。

他们把驯鹿当家人，不当牲口。

老人会唱古老的歌，音调平平，却像火星一点点跳起来。

从根河往呼和诺尔走，草更开阔，云更低。

湖水清，像一面镜子放在地上。

有小鱼贴着边游，小孩蹲在岸边看，半天不动。

风把云拖出长长的影子，湖面像被谁轻轻划了一下。

有人在湖边放风筝，线绷得直直的，风筝像在云里游。

吃饭不用纠结，锅茶、手扒肉、烤羊排、奶豆腐、血肠，一个桌子摆满。

本地羊肉不膻，肉味正。

烤到表面有点焦，里面还多汁，撒一撮盐就够。

奶酒一口下去，喉咙热一条线。

喝多了脑袋疼，记得慢点来。

住的选择多，海拉尔住市区方便，夜里逛河边，灯光不刺眼，风吹着，小孩骑车，老人散步。

额尔古纳住在河边木屋，早上能看见太阳从雾里升起来，白气一层层往上飘。

黑山头住在骑马的牧人家，晚上火堆一架，天上星星像撒盐一样。

自驾最省心，草原路直，车少，视线好，停就靠边，拍照随手就是大片。

带够油，半箱以下就找加油站，城外站点分散。

导航选国道省道，别乱拐土路，雨后容易陷车。

信号有盲区，离开城镇前把离线地图下好。

不自驾也能玩，海拉尔包车一天价格透明，先谈清楚走哪几圈，额尔古纳河右岸线，黑山头落日线，莫日格勒河九曲十八弯线，少绕路。

公交基本不够用，时间卡不上点。

火车到海拉尔最稳，海拉尔站在中心，吃住方便。

牙克石站更靠林子，适合玩林区。

满洲里站靠边境，适合口岸和套娃广场。

买票别混了站，不然来回折腾。

旺季是七八月，草最肥，花最多，人也多。

能选工作日，房价和车价好看，拍照不挤。

清晨和黄昏是黄金时间，光软，影子长，莫日格勒河在这个时候像一条银带子。

中午光硬，人和草都显得扁，避开晒头顶。

黑山头的日落很出名，地势高，视野开。

太阳往下坠的时候，天一层层变色，橙，粉，紫，像谁擦了几次调色盘。

等到最后一抹红没了，远处牧人的狗叫一声，夜就真正来了。

夜深一点，仰头看银河，白的那条河像撒上去的。

手机能拍，但人眼看更舒服。

衣服要备足，昼夜温差大，中午短袖，晚上要抓绒和外套，风大时加冲锋衣。

鞋穿防水的，草上有露水，走一圈脚就湿。

帽子、太阳镜、防晒霜不能少，草原晒得黑得快。

驱蚊水要带，草边小黑飞多，别拍它，越拍越咬，喷一圈就好。

垃圾袋随身装，垃圾打包带走。

草地不要乱踩，羊道能走的就跟着走。

河边别靠太近，草下有洞，脚下一软就陷下去。

骑马要跟马倌走，别自己上去撩马，马跟着人走才稳。

价格提前问清，是绕营地还是跑山坡，拍照要不要另收。

喜欢历史的别只看风景，去金帐汗部落看看。

那里摆着金色大帐，讲的是成吉思汗的行帐。

蒙古金帐源于草原游牧军制，行则为营，止则成市，旗帜猎猎，鼓声震地。

再去鄂温克驯鹿部落，小木屋边挂着兽骨和旧工具。

看得见远古的过日子办法，皮做衣，骨做针，火种放在铁盒里，出门带在身上。

额尔古纳河是黑龙江上游，河水绕着界线走，像一条温顺的龙。

古人称之“曲水环抱地，云开见山川”，两岸草地像波浪。

莫日格勒河叫天下第一曲，清代诗人写过“九曲连环水，千里泛流霞”。

站在高坡上看，河弯出花样，羊群像白点在草上慢慢动。

去呼伦湖，看鱼仓的故事。

辽金时把这里当北方大水库，鱼肥水阔，沿岸有旧码头遗迹。

风大时湖浪有劲，浪头一排排打上岸，水声整齐。

满洲里口岸能看见异国建筑，城里有中俄蒙三国元素混在一起。

清末到民国，这里商队往来，海关稽查，老照片里车辙像一道道线。

现在套娃广场拍照的人多，晚上灯一开，颜色像糖纸。

吃饭别只盯大馆子，小镇上的烧麦店很实在，一笼上来热气扑脸，皮薄饱满。

奶茶分咸甜，咸的是传统，配点奶皮子刚好。

烤全羊不是每天都要安排，人数少就选羊排羊腿，不浪费。

买特产看保质期，奶片奶干都好带，奶酒玻璃瓶要裹好。

路上加水点不多，后备箱放几桶矿泉水。

拍照别往牛羊堆里钻，牧民会担心羊受惊。

想摸羊，先问人，得允许才行。

天气说变就变，晴天转雷阵雨很快，车上放雨衣。

雨过后彩虹常见，双彩虹也有，站在路边就能看见。

拍人就背光拍，脸不糊，草更绿。

无人机能飞，但要看限飞区，口岸、油库、机场附近别飞。

住蒙古包要问清楚有没有独卫，有没有热水，夜里会不会有风声抖篷。

风一大篷布会哗啦响，睡浅的人备耳塞。

旺季酒店价格上浮明显，提前订，订可退的，天气不稳改期不慌。

工作日入住更划算，餐厅排队也短，拍照少人入镜，效果直线上升。

预算紧的住市区经济型，出城玩一整天再回来。

喜欢安静的住草原营地，看天看云，晚上烤火聊天。

怕晒的把行程放在早晚，中午安排室内，比如博物馆和展馆。

海拉尔民族博物馆能看清历史脉络，拓片、旧甲、马鞍、箭镞都摆着。

解说说古人把草原叫“旷野”，把游牧叫“逐水草而居”，词不难，意思很明白。

行程安排给个简单思路。

第一天海拉尔落地，市区吃住，晚上走河边。

第二天莫日格勒河看第一曲，午后白桦林，日落黑山头。

第三天额尔古纳湿地登高看“亚洲第一湿地”，下午去室韦，晚上篝火看星星。

第四天根河看驯鹿，冷极村打卡，回程路上看落日。

第五天呼伦湖看水天一色，返回海拉尔，收尾吃顿手把肉。

自驾一路都能串起来，包车就把这些点说清楚，让师傅排线路。

沿路油、餐、厕所都问一遍，心里有底。

预算宽裕的加一次热气球看草原日出，飞行时间不长，景色值回票价。

胆小的就在高坡看，一样震撼。

网传草原蚊虫吓人，真心话是风大时少，靠水边多，穿长袖长裤，脚踝收口，抹点防蚊就行。

日照强，唇膏带防晒，嘴唇不龟裂。

手机电量掉得快，带充电宝，放防水袋里。

一路遇见牧民，打个招呼，问好，眼神一对上，笑就到位了。

买奶制品挑当天做的，口感更好。

喝酒别逞强，敬酒礼数心意到。

拍照别爬到敖包上，绕着走，献上蓝布条或者一小把石子，心里有个愿就行。

见到牧民祭敖包，安静站远点，看完再走。

遇见羊群占路，等。

车喇叭别按，羊会乱。

牛站在路中间不动，绕过头部，慢慢开过去。

手机导航不是万能，路标上写的旗、苏木就是乡镇单位，看到加油站就顺便加一点，保险。

走这一圈，脑子里会装进很多画面。

草像海，河像绸，云像羊，风像歌。

远处传来马头琴的声音，不见人，能听见。

杭州的雨水细，呼伦贝尔的风宽。

两种味道放在一起，像饭配汤，各有各的好。

再说一句。

来之前想看风景，走过之后心里更软一点。

看见马背上的孩子，手里握着缰绳，眼睛亮亮的。

看见老人坐在帐篷口，手里转着念珠，笑一笑就把一天的太阳都收住。

这一片草地，会让人慢下来。

走得慢，心也不慌。

等到要走的时候，车走远了，后视镜里还是那片绿。

心里明白，明年草还会长，风还是这股风。

人再来一次，也还会被震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