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丰县空站到微山湖划界,徐州这些年被误会得有点久了吧
很多外地人一提徐州,就爱说一句“那地方地邪”,说得跟玄学片似的。
熟门熟路的人听了就笑,心里想一句,真心的,哪有那么玄乎,都是摊在桌面上的事。
丰县那火车站,就是个典型。
站房是2013年前后盖好的,玻璃墙一擦能当镜子用,候车室的牌子也挂得整整齐齐,晚上路灯一亮,远远看着不比省城差。
可十来年过去,正儿八经的客运列车一趟都没进来。
白天广场上就是晒玉米、晒花生,晚上就是小年轻拍婚纱照。
不晓得的人一看,以为是哪个烂尾楼改的摄影基地。
问当地人,人家摊手,“站是按山东方向预留的,线那边没修,我们这边就干瞪眼”。
换言之,这个局,一头在丰县,一头在菏泽,中间那几公里空着,就像卡了壳。
再往北走到沛县,说不准好多老沛县人现在提微山湖都还有点别扭。
老一辈嘴里常挂着“我们那会儿在湖边打鱼”的话,现在地图一摊,大片湖水都写着“山东”。
很多人真搞不清楚,这地方当年到底咋划的。
黄河那几年闹得凶,堤一冲,湖水漫,江苏这边人往外跑,他省的灾民往里进,户口一落,几十年一晃,地就说不清是谁家的了。
从六十年代到九十年代,边界上三天两头闹矛盾,有的村头上还专门立块石头,画条线,亲戚两边坐,喝酒都不敢喝多。
最后一纸文件下来,湖面大块归山东,沛县人嘴上说理解,心里怎么想就另一码事。
铜山那边的故事更绕。
老一辈一直爱说“铜山是娘家”,原来叫彭城县的时候,那是正儿八经的老县城。
后来徐州城区一扩又一扩,矿区单拎出来成了贾汪,东边、西边、南边一块块划出去,当时很多干部一早上开完会,下午就成“市区人”了。
县医院、老火车站、老机关大院,牌子一换,铜山人路过连个“自己人”的感觉都没了。
开玩笑的说法是,有事就叫你铜山区,没事就叫你铜山县。
其实啥意思大家都懂,跟亲戚家吃饭,坐不坐主桌一眼就看出来。
再说贾汪。
以前一说贾汪,就是煤。
当地有人算过账,从解放后到现在,这地方挖出去的煤有四亿吨左右,给整个江苏照了多少年的灯。
不挖了以后,大坑一片片留在那儿,慢慢积水成湖,现在起了个好听的名,叫潘安湖。
风景是看着不错,水边栈道,周末新人来拍照挺多,可老矿工路过的时候,心里是啥味道不好说。
徐州东站也在贾汪这边,全国跑高铁的人好多都在这儿换过车。
站里人挤人,春运那几天,通道两边全是人,连拉行李的地方都没有。
站房面积是当年按二线小城市批的,归济南铁路局管,那会儿谁都没想到徐州车次会涨这么快。
现在想扩建,手续一层套一层,各方都要点头,哪那么快。
这些年网上吵得最多的,还有个“淮海省”的老话题。
很多人嘴上爱说,要是当年真按那思路整,徐州早就是中原一块大招牌了。
市里现在GDP摆那儿,县县都有拿得出手的东西:丰县的电三轮卖到国外,沛县铝轮毂堆得像山,铜山宠物用品电商忙到半夜,贾汪大棚草莓一茬接一茬。
可是省界这条线画在那,一边是南京一边是济南,徐州夹在中间,说不清往哪边靠得更近一点,有时候就有点尴尬。
外面说徐州“地邪”的人多,真去转一圈就晓得,邪不邪说不清,拧巴肯定是有的。
丰县家里长辈看着空车站,沛县村里老人口音一半苏北一半山东,铜山人指着旧楼说那原来是自己县里的,贾汪退了坑下了井的工人晚上在广场上跳舞,聊得最多的还是当年井下怎么干活
说到底,大家嘴上再怎么调侃,日子还是一天天往前走的,谁心里都有自己的那本账,不晓得以后还能不能翻过来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