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老头坐慢车去景德镇五天后回来说一句:网上把这地方说窄了
这个故事说的是个南昌老头,快七十的人了,腿脚还算利索,就是耳朵有点背,脾气有点倔。暑假去小儿子家住,小儿子天天加班,儿媳妇在家上网课带娃,家里吵吵闹闹,他一开始还嫌烦,后面自己说一句:“我去景德镇转两天算了,不要管我。”
他没坐高铁,偏要挑个中午十二点多发车的普速动车,从南昌站慢慢晃到景德镇北。车厢里空得很,风扇呼呼转,他隔壁坐着个抱外孙的南昌老太太,嘴里一口南昌话,讲她孙子年年要去景德镇学捏泥巴,学费一千多一点,人家小孩回来就会拉坯。他一边听,一边盯着窗外的稻田,说不准在想啥。
到景德镇已经下午三点多,太阳还挺毒,他拖个旧拉杆箱,从站前广场打车去陶溪川边上的民宿。司机是本地人,说话有点上饶味道:“现在景德镇人多咯,周末堵得很,你这时间来还好。”民宿是儿子同学给他订的,老板小李,九零后,从杭州跑回老家干民宿加陶瓷工作室,家里一开始不同意,觉得他有点犯傻。
房间不大,地上还剩两块没擦干净的泥点,洗手台边上堆了三个测试失败的茶杯,小李说留着自己喝,换言之就当练手。他晚上八点多坐在阳台抽烟,楼下院子里两个人在练拉坯,机器嗡嗡响,一个女孩子手上全是泥,袖子卷得老高,不晓得抽到第几根,他才慢慢回房睡觉。
第二天一早,小李给他画了个简易地图,让他自己去御窑博物院:“叔,你就跟着人群走,走丢了打我电话。”他站在门口愣了半分钟,说自己以前在沈阳打工的时候,最怕看这些东西,那会儿忙着挣钱,不懂这些讲究。现在花六十块钱买票,挨个馆慢慢逛,隔着玻璃看那些碗盘,嘴里嘀咕一句:“这玩意摔一下不得心疼死。”
馆里讲解员小姑娘,说话软软的,讲元青花、讲柴窑,他其实半懂不懂,只记住一句:“画错一笔就得砸掉。”这句话他回去还跟小李重复了两遍,说当年他在铁岭厂里车床车偏一点,师傅也是直接报废,没啥商量的余地。
中午他回陶溪川,刚好碰上周末的集市,人挤人,他有点不适应,手下意识把兜捂得紧紧的。看到个留脏辫的小伙子摆摊卖裂纹釉杯子,小伙子一口川普,说自己烧坏了二三十窑才找到这个颜色,他听到“坏掉”两个字眼睛抬了一下,估计是想到自己以前干活浪费的钢材。反正最后花一百来块钱买了两个杯子,给老伴一个,自己留一个。
那天晚上他没跟小李他们年轻人一起喝精酿,自己钻到巷子口一家小酒馆点了份辣椒小炒肉,配一瓶冰啤酒。隔壁桌三个陶大女生在那边吵着要退一只杯子,说釉色跟图片不一样,他慢慢吃菜,耳朵却竖得紧,嘴角偶尔抽一下。
第三天去古窑民俗区,是他儿子在微信上一直催的,说都去景德镇了,不去那里等于白来。他在那边盯着一个画龙的老艺人看了快半小时,太阳晒得他脑门发亮,老艺人抬头问他:“你也做过手艺?”他只回了一句:“以前在东北车间上过夜班。”两个人就没再讲话,一个继续画龙,一个继续看。
这几天里,老头跟小儿子还吵了一架。儿子让他别老一个人乱走,人多地方要注意点,他嫌儿子啰嗦,把电话挂了。等晚上在珠山区小巷子吃冷粉的时候,凳子都没坐稳,手一抖,把辣油滴到裤腿上,旁边本地小伙子帮他递纸巾,还顺嘴说了一句:“叔,您一个人啊?手机导航用得来伐?”他当时愣了一下,说手机是儿子给装好的,他只是有时候点不对。
碱水粑是在第四天早上吃到的,摊位在个老小区门口,地上铺着破旧的绿帆布,油锅边上风扇摇来摇去,老太太边翻粑边问他是不是外地人,他说自己是南昌的,离这边不远。老太太笑了一句:“那算半个自己人咯。”他就没再多解释当年在东北那十几年,家里一年见不了一回面的事。
有人说景德镇旅游被吹过头,他这趟回来,脸上那种表情,说不清是站谁那边,反正他回南昌后,把家里以前集的那点劣质茶杯收了一堆,准备找时间再坐一次慢车去一趟景德镇,把缺的那几只补上去,说不准还要去找那个脏辫小伙子聊一聊烧坏的那几十窑烧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