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撞见颜神古镇雨巷与九如山终身卡纠缠那点事背后旧账

老贾这回说走就走，十一月头一个周末，早上五点不到就从临沂车站钻出门，捧着保温杯赶往淄博博山。他心里盘算着，颜神古镇是不是早就破破烂烂了，结果七点多踩进古镇青石板，被雨水打得反光，巷子里只有卖烧饼的炉火吱吱冒油。老板娘刘婶照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袄，见到老贾愣了一下，说换言之你不是三年没来了嘛，前回你还答应把你家侄女的陶瓷作业寄过来。老贾挠头，不晓得该怎么解释侄女早就跳槽去青岛做护士的事。

雨丝打在红灯笼上，沿街的琉璃摊摆到半壁墙根，年轻游客少得可怜，反倒是几个老艺人抱着半成品瓷胎坐在廊下。老贾凑过去听老任师傅说窑炉去年彻底停火，镇里批了个陶艺直播计划，可小辈嫌钱少。换句话说，他们一直把希望寄托在外面，不肯回来。老贾听着心发空，想起自己二十岁离家去济宁矿上干活，父亲一直到去世都没等到他陪着看窑火。场面静得出奇，只剩雨水顺着檐角滴答。

九点左右，雨小了，游客三三两两撑伞拐进颜山书院。陈导游讲到宋代时候“北方瓷都”，说不准哦有多少真懂。他突然插话，提到前晚镇里开会讨论把古镇和九如山串成联票，谁在古镇消费满一百就送九如山终身免费卡申请二维码，可惜现场报名的不到二十人。有人嘀咕活动是不是忽悠，陈导游直接把手机举起来，让大家扫。我看到老贾盯着屏幕犹豫，说手机内存不足。我跟你说，他那老年机卡得要命。

午后老贾终于打车往济南南部山区，司机是个小伙子，自称广饶人，路上一直吐槽油价。下午三点半过检票口，山里雾还没散尽，瀑布群轰隆轰隆，游客被溅得后背全湿。工作人员说今天水流量比上星期多了三分之一，还是昨夜山上下了冰粒。老贾冒雨走吊桥，脚下木板咯吱响，他想起小时候跟堂哥翻河堤被抓的事，突然停下去摸裤兜，掏出一张折得乱七八糟的纸，上面记着堂哥这些年欠他的药钱，总共一千八。堂哥上月打电话说要来九如山露营，结果又食言。

瀑布旁有个自称“九如山义工团”的年轻姑娘在招呼游客关注公众号，填表送所谓“荣誉园主卡”。老贾挤上前，说反正不花钱就试试。工作人员让他把行程发朋友圈，附上一段不少于三十字的感受。老贾憋了半天写出：“水大，风冷，腿抖，不晓得还能来几次。”旁边有人笑她说这话太丧，姑娘却点头，说符合要求。几分钟后，老贾手机收到电子卡片，标注节假日不可入园。他一脸认真地问，法定节假日算不算正月十五，姑娘愣了一下，说系统只认国家放假的那几天。老贾嘴里咕哝一句，那我过年可就进不来。

四点多钟山里的气温往下掉，游客往出口涌。老贾站在木栈道边，看着瀑布下那潭水绿得有点怪，旁边一对情侣吵架，女生抱怨男生忘记带拍立得，男生甩脸说他来九如山是为了走心，不是拍照。本来是件小事，姑娘哭着跑开，男生在原地骂自己糊涂。老贾看得尴尬，突然想到自己那侄女微信头像换成了医院手术服，换句话说，他彻底插不上话了。

天快黑时，景区广播催大家往门口集合，说后山要封闭检修。老贾慢悠悠地往外走，把那张刚到手的荣誉园主卡截图发给了老邻居，配文写着“说不准哦这玩意以后能给你省钱”。邻居马上回“真假的？别被套了。”老贾盯着屏幕半天没回，他自己也搞不清到底值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