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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周周

编辑丨浮光掠影

《狂野时代》里的丰都苦妖：这座鬼城，藏着中国人两千年的生死答案，刚看完毕赣的《狂野时代》，没忍住想唠唠。

易烊千玺在片里六次做梦一次比一次惨，当了怪物革了命，最后死在千禧年吸血鬼牙下，够颠覆的，最让我上头的不是这些，是丰都悟惑寺那段“苦妖”戏。

还俗的小和尚帮盗匪偷运佛像，大雪天独自守在破寺庙里，牙痛得直咧嘴，听见有人让他尝遍石头，用最苦的那块敲掉坏牙。

敲完苦妖就冒出来了，模样居然和他爹一模一样，这段戏看得我后劲挺大，后来才反应过来，毕赣选丰都拍这段太会了，这座被传了两千年的“鬼城”，本身就带着股神神叨叨的劲儿，和电影里的神怪叙事简直是天作之合。

从《路边野餐》到《地球最后的夜晚》，毕赣一直盯着西南小城的泥泞人生，这次从凯里跑到丰都，算是把“狂野”二字拍透了。

丰都为啥叫鬼城？说起来挺有意思，根本不是一开始就定好的。

汉朝有俩名人，阴长生是皇后的曾祖父，王方平当过朝廷高官，俩人都看不惯当时的社会现状，又没法改变，干脆跑到丰都修炼，最后都成了仙。

结果老百姓脑洞大开，把他俩凑成一对，“阴”和“王”搁一块儿，慢慢讹传成了“阴王”，俩神仙硬生生被当成了阴间老大，地名也帮了不少忙，汉朝时丰都叫“平都”，到了隋朝改成“豐都”，发音和道教里的“酆都”一模一样。

古人本来就迷信，这么一对应，越传越邪乎，朱元璋执政那会更直接，干脆把县名改成“酆都县”，钦点这儿为道德教育基地，用阴间报应的场景教化老百姓。

民国时丰都还有个特别的风俗，做生意的店铺里都放个水盆，收一笔钱就往水里扔，据说鬼用的是纸钱，一沾水就没了，这样就能区分来客是人是鬼，这种脑洞也只有丰都能想出来。

后来北魏年间佛教兴盛，阎罗王取代了“阴王”的位置，原来供奉二仙的仙都观改成了天子殿，还加了十八层地狱的雕塑。

不孝顺的入寒冰地狱，贪污受贿的入碓舂地狱，抢劫的入火烙地狱，一套流程下来，把“因果报应”说得明明白白。

明清的文人也没闲着，《西游记》里唐太宗入阴司有丰都判官保驾，《说岳全传》里何立在丰都看见秦桧受刑，《钟馗传》里钟馗到丰都降妖，这些小说相当于给丰都做了免费宣传，让鬼城的名气越来越大。

丰都的鬼文化能流传两千年，根本不是因为吓人，而是戳中了中国人的生存需求。

古代老百姓总遇到水患饥荒，生老病死的困惑没人解答，就需要这么一套好懂的说法安慰自己，也需要一个地方寄托对先人的思念。

当官的也需要用“善恶有报”的道理教化民众，减少作恶，这么一来，官民同心，丰都鬼城就这么慢慢成型了。

《狂野时代》里的小和尚，被困在对父亲之死的愧疚里，苦妖的出现其实是他内心的投射，鬼神这东西就是这样，你在哪困住了，它就会在哪出现，小和尚和苦妖在雪地里画“甘”又画“苦”，其实就是在直面自己的人生。

搞不清苦妖到底是给了他解脱，还是让他更痛苦，但这种纠结，不就是我们每个人都会遇到的吗？现在的丰都也挺有意思，没把鬼文化搞得阴森恐怖，反而玩出了新花样。

奈何桥头卖的孟婆汤是广东凉茶口味，黑白无常穿着戏服随便找人合影，名山后面还修了个10层楼高的“鬼脑壳”，说是象征玉皇大帝，天堂就在地狱隔壁，这种魔幻感，怕是只有丰都才有。

钟嗣成在《录鬼簿》里写“人之生斯世也，但知已死者为鬼，而未知未死者亦鬼也”。这句话说得挺有道理，人世间最可怕的从来不是鬼，而是人鬼难辨。

丰都的鬼文化，从来不是为了吓唬人，而是让人明白“未知死，焉知生”的道理，毕赣把《狂野时代》的核心戏份放在丰都，其实是找对了感觉。

这座鬼城藏着中国人两千年的生死答案，苦与甘、善与恶、生与死，都在这些传说和场景里。小和尚的梦境也好，丰都的鬼故事也罢，本质上都是在告诉我们，要直面人生的困境，坦然接受生活的不完美。

如今的丰都，依然用自己的方式延续着鬼文化，它不再是单纯的教化工具，更成了人们寻找心灵寄托的地方。

看完电影再了解丰都的故事，才发现毕赣拍的不只是一封给电影的情信，更是一封写给普通人的人生情书。

毕竟，生活就像丰都的鬼城，有苦有甘，有善有恶，坦然面对，才是最好的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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