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阿勒泰的滑雪场,看上去很安静。雪道白,风也不尖锐,雪面绵软。她穿着基础装备,一步一步地往下滑,动作不快——甚至有点儿像绕场。四周的人偶尔会停下来,侧身瞅上一眼。手机拍下的视频里,能看见雪比鞋子还干净。游客时不时从旁边滑过,节奏松弛,没人着急。
那会儿,关于她的评论突然开始增多。“不是说她脚疼吗”,有“假装”的、有“找理由”的,说什么的都有。那些评论抛出来,像丢石头进水,溅起一圈圈波纹。没有人说得很清楚,就是一堆话,贴在弹幕上,看得人心里不是滋味。
放弃全运会“10米台”单人比赛的情况,11月1号公告里都有写,教练和队医做的决定。“胫骨、踝关节在恢复”。训练结束要冰敷一个多小时。双人赛后——她吸了口气,“每跳一下脚都很痛,走楼梯都痛”。镜头拉远,腿上贴着肌贴,几乎盖住了一半。
有时候,成绩会直接挂出来。女团双人10米台,和王伟莹210分+25分=235。86分。广东队继续第一。她自己在社交账号说了“我真棒”。几天以后,11月6日,最后得分311。76,这个项目进到第五。有人说“第五就是失败”。她还是那句话:“能坚持下来就很棒。”
“垂直打击”那是10米台赛场,一跳入水——冲击力多少不是雪地能比的。医生和教练讲,低强度活动对恢复没坏处。外面围观的,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这一点。雪上滑一滑,和比赛进场落水,确实没法简单画等号。
屏幕上的弹幕越来越密集。“装伤的”“怕输的”“走后门的”,各种标签贴上来了,网络上总有一堆观点。可事情就那么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这孩子14岁那年得了奥运金牌,17岁全运会带伤,把比赛坚持下来。有人看见成绩,有人看见痛苦,谁也说不全。
说到学校,暨南大学2月公示:“优秀运动员保送,专业运动训练,本人提交申请,材料审核,专家评审,公示出来”。名单里有她。结果——又出现“走后门”这种说法。其实流程写在那里,政策就在台面上,谁都能搜到。只因为成绩和机会,外面有了声音。
直播的时候,11月12日,整整开了一小时多。收到打赏“43598。6元”,一分没留,直接全捐给了中国乡村发展基金会,定向去给乡村儿童搞项目。基金会也有确认消息在外面。有人说她想毕业后去支教,说现在只是心愿。
雪道还是那个雪道。视频还在那里。她滑过去,一滑过去,评论开了又关,手机亮着又灭。疼痛感谁也没法代替。那些冰敷,只有在训练结束以后才能放松一会。运动员会受伤,会调整,会被围观,也会想念教室、操场、户外雪域的平静。
很多时候,成绩不是全部。不是每次都用奖牌来说话。而有时候,能够坚强地站住,敢于开直播,说清楚要捐款的人,也很难得。她说过,自己很棒——无论号码是多少,无论顺位第几,完成目标才是她想说的。
社会上的声音一多,体育场上和网络之外,距离其实很远——有的在键盘上讲“真理”,有的在雪地上喘一口气,不着急。运动员不是机器,有想休息的想法,有上学的想法,有累的时候。网络上说什么都有,但人只是在恢复。
别人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雪道还在,视频还能看。冠军不是一天练成的,成长也包含忍痛、转身、慢慢滑过去的过程。被误会也没办法,旁观者有他们的想法,运动员有自己的路。
不少比赛数据都已放在公示和直播纪录里,谁都可以查。没人能决定她怎么康复,怎么回归赛场,也没人能替代她走下来的每一步。走到哪里,怎么看待低负荷活动,自己知道身体的反馈。
冬天的雪场,静了一阵。有的是人,脚下的路还没消失。公共平台的信息,打赏数字,比赛名次,受伤情况,公开可查。她还可以微笑、滑雪、留下一句“很棒”,继续回到自己的生活轨道,不必谁都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