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中秋假期,城厢古城很火,成为打卡地。它在成都市青白江区城厢镇大东街与公安街交叉口向东六十米处,免费向公众开放。假日里这里人来人往,有的是游客,也有人家,在地生活的人,热闹却不嘈杂。
走进来,最先看到的便是保留下来的街道骨架,古镇里保存着四条主街:东、西、南、北。加上三十二条小巷,构成了完整的城市网格,沿街店铺大多连成一片的骑楼式建筑,在当地人眼里那一带叫“旧米市”,木质铺板、门前铁钩还在,能看到曾经挂匾的地方。街上还有些旧日市井的样子,米贩子吆喝的声音,算盘敲击发出的噼啪声,新谷的米香,都能让人想到一幅古早市场的画面。
护城河在城外慢慢流淌,河水把老街和外界隔开一片静谧地带。沿河的牌坊、井台以及寥寥几个院落里还保留着生活气息,在千年古井边有人提水洗衣,门口有人分拣蔬菜,孩子从牌坊下跑来跑去…这里不是景区复制版,而是真有人住的地方,居民的生活与历史遗存共处一地,让古镇变得可触可感。
历史层面,城厢的建置很早。从考古、史料来看,它起源于汉代,在古蜀地区是重要的城镇之一。近年又有新的发现,城墙砖上发现了“新都城”的字样,证实了这里在古蜀时期的重要地位。长期以来,城厢的地方行政延续性很强,有超过一千六百年的建制史;作为县治也有上千四百多年。宋代曾有一次大的调整,为避开沱江水灾,宋嘉祐二年即公元1057年金堂县的县治由原址迁至此地,从此开始了近九百年的县治史,直至1950年县政府迁至赵镇为止。
古城的行政组织和城市结构保留较为完好,金堂县衙遗址可以看到三重院落格局,机构分布明确,吏、户、礼房与兵、刑、工房在院落两侧排开,这种县衙格局符合宋代“龟背制”,布局上有些像成都的一些传统区块,于是有人把城厢称作“小成都”。这些格局有历史价值,也给研究古代城市规划提供实地依据。
宗教、 教育和家族机构在古镇也有痕迹。绣川书院保存完好,它建于北宋时期,在现今四川省内保存较为完好的县级书院中算比较齐全的了,城中有规模不小的文庙和武庙,两者的体量都很大,而且很有趣的一点就是武庙的高度超过了文庙,这种情况在全国都是很少见的,西街上还能看到金堂县衙大门的存在,陈氏宗祠坐落在西街之上,它是清乾隆六年(1741年)建成的建筑,保存得不错,以前这里曾经有很多来自福建、湖广、广东以及江西等地的人在这里设立过几十座会馆与祠堂,由此也能看出城厢在过去时商贸及人际交往方面的地位十分显要。
还有就是些纪念性的建筑、小公园之类的,城里面的家珍公园,供奉着彭将军的专祠,都是为了怀念革命期间的志士彭家珍而建立起来的,在它周围环境幽静,既具备祭祀的作用同时也成为了人们休息的地方。这些建筑的功能既有对于往日回忆又有现今之用途在里面。
城墙的遗迹稀疏可见,一些清代县令王宾主持修缮的部分有留存下来,但是也存在被掩埋或者消失的情况,在现有的墙迹和县衙、院落、街道配合之下,仍然能够比较直观地看出古镇的空间组织情况,完整的街道系统以及院落格局还有防御性构筑物的存在表明这里曾是一个具有一定规模并具有治理功能的城镇。
在这里看到的生活不是给游客看的表演,居民们还在过日子,店铺里卖的是真东西,巷子里有人聊天、孩子玩闹,这样的状态意味着一种思路可行:既要保留生活的样子,又要守护重要的老建筑,跟单纯修旧如旧不一样,“生活化保护”讲历史在当下延续下去,有感情牵扯在里面,也有利于长久地保存流传。
对于做学术的人而言,城厢保留下的城市骨骼、行政设置具有意义,龟背制、三重院落和官署左右排列,给宋代县治与地方治理给予实物参照,防洪引起的大迁徙显示自然因素怎样作用于城镇选择和发展方向上,在考古找到物证以后,人们对这片地域以往的情况就更具体一点。
对于普通人而言,它有着多层次的魅力,古时官署空间的组织、书院与宗祠的存在、市井生活气息留存、碑刻雕饰和老店铺细节等。对有乡愁的人来说是老街与宗族祠堂,而摄影者、写作者及历史爱好者所面对的则是城厢,能看见过去的残垣断壁也能感受到现代社区。
城厢的价值不是单一的、 博物馆式的展览。它是住人、存史、研究的对象,保护工作需要平衡重要文物与空间形制的保存以及居民生活方式的存在,在实践中可以采用局部修缮、合理使用旧建筑、规范商业招牌及公共空间管理等措施来实现文物保护与发展社区共行的目标。
如今城厢,既是古代城镇结构的实景教科书,也是普通人可参与、生活和记忆的地方。对游客而言,这里既能看见城墙、县衙遗址,又能闻到街市米香,见到老人、妇女、小孩的生活场景,这样的历史与生活并存使古镇更易被接受。
对于这样的古城,你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