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湖南人。

第一次去四川峨眉山。

回来之后，只想说一句，不吹不黑，峨眉山比网上说的还要好。

湖南人本来嘴巴就挑，山也见得多。

张家界去过，南岳衡山也爬过。

真上了峨眉山，才知道一句老话没骗人，叫“天下名山佛在峨眉”。

一开始只是想躲几天，离开办公室的工位，离开长沙的辣椒和嗦粉的味道。

从成都过去，车子一路开，窗外都是绿的，山越来越近，人心慢慢就松下来了。

到峨眉山景区，先被路边的猴子吓了一跳。

一只两只三只，蹲在栏杆上，眼睛滴溜溜地盯着游客手里的零食。

导游说，这边的猴子，梁上君子，专偷塑料袋。

一听就懂了。

手里的辣条塑料袋赶紧收包里。

峨眉山最出名的两个字，很多人只知道“金顶”。

其实山下的味道，才是这趟路的开头。

报国寺就在山脚。

寺门不高，牌坊不算豪气，进去了才发现，里面安静得很。

殿里的香炉，黑到发亮。

旁边的石碑上刻着几个字，说这里以前叫“会宗堂”。

意思就是各家佛学在这里聊，早些年，很多高僧在这边住过。

寺后面有一小片竹林，风吹过来，竹叶打在一起，沙沙响。

湖南人平时说话声音大，到这里，嗓门自然就压下去了。

路边有一尊普贤菩萨的塑像，骑着白象。

旁边的牌子写着，峨眉山是普贤菩萨的道场。

以前书上看过这句话，在这儿才有点画面感。

出报国寺，往万年寺方向走，路是石板路。

下过雨，石板有点滑，要一步一步走。

路两边是高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

有一块介绍牌写着，说这些树，有的是明清时候种下的。

人来人往换了好多代，树还站在这里看热闹。

路边也有茶摊，木桌木凳，壶里冒着热气。

一杯峨眉山茶，颜色不深，入口挺顺。

茶摊大姐说，这边的茶，以前是进贡的。

皇帝喝的那种。

这话听着有点夸，人坐在山里，喝着热茶，看着雾气往山上爬，心里倒是舒服。

峨眉山的台阶多，这个网上说得没错。

腿要有点底子，不然真容易“自我怀疑”。

有一段石阶，有个名字，叫“一线天”。

两边山体靠得近，中间只留一道缝。

抬头看，只能看到一条细细的天。

以前有说法，说爬山就是“上天门”。

在这里抬头那一下，忽然理解了古人起名的脑回路。

路边有些石刻，字有点旧。

有的是明清的墨宝，有的是后人补刻。

上面写着“峨眉天下秀”“佛国仙山”之类的。

这些词在网上看到习惯了，刻在石头上，配着青苔，看着就没那么空。

走到清音阁这一段，人开始多。

桥下面是两条溪水合在一起，水声很大。

有块牌子写着，这里叫“双桥清音”。

清音两个字，算是有来头的。

以前有文人写过峨眉山，说这里夜里听水声，像有人在抚琴。

桥上有人拍照，有人发视频，有人蹲在那儿看水发呆。

湖南人来这里，第一反应就是，这要是夏天在这边吃碗凉粉，才算齐活。

再往上，就真开始考验腿。

可以选走路，也可以坐索道。

第一次来，当然嘴硬，说都来了，腿用来干嘛的。

爬了半个多小时，开始反思自己。

台阶一层一层，雾一点一点往上冒。

旁边有个大叔气喘吁吁地说，峨眉山不吃人，专吃脚踝。

这话太真实。

中途有个休息平台，有卖豆花的。

小碗豆花，浇点辣椒面和酱油。

在海拔不低的地方吃一口，有点莫名的幸福。

豆花摊老板说，峨眉山上以前有很多寺庙。

有的被称为“十方丛林”，意思就是十方来的人都可以住下来修行。

像万年寺、华严顶这些地方，以前香火都很旺。

现在游客上山，大多是赶金顶。

豆花一吃完，继续往上爬，雾气越来越重。

有时候能看到远处山峰露一小角，又很快被雾盖住。

这种场景，如果是在电影里，多半配一句，“此景只应天上有”。

到了金顶下面的索道站，真有点扛不住，硬气也用完了。

排队坐索道的人不少。

排着排着，冷气就钻进衣服里。

这里要提醒一句，网上说金顶冷，这话一点不虚。

湖南人平时怕热不怕冷，到这边也得老老实实穿上羽绒服。

坐上索道往上走，下面是云，远处是山。

耳朵听到的是机器的声音，眼前是仙气飘飘的画面。

等索道停下，才是真正的金顶区域。

金顶上面那尊十方普贤，远远看就很亮。

整尊像有十个面，四面八方都能看到。

下面是四头大象托着。

旁边的说明写着，说这个形象，是根据佛经里的“普贤行愿品”来的。

普贤菩萨代表实践，代表愿力。

很多人上山，就是来这里许愿。

金顶的寺庙里有座铜殿，历史可以往前翻。

说是明朝的时候就有。

后来重修过几次。

站在殿外面，看着屋顶上的铜瓦，在云雾里面一点一点发光。

这画面要是拍成手机壁纸，也算值回门票钱。

天气好的时候，金顶还能看到“云海”“佛光”“日出”这些景。

这次运气一般，没有遇上佛光。

云海倒是看到了。

一层一层白雾像浪一样堆在山腰上。

有句老话说，“峨眉雪芽天下秀，金顶云海第一流”。

在景区的介绍牌上也能看到这句话。

以前只觉得是文案，现在站在栏杆边上，看着翻滚的云，觉得这句还是挺实在的。

金顶风大，冷得很快从脚底往上窜。

站久了，手都拿不稳手机。

身边有游客喊，说“原来网上的照片都是真实的，就是温度没说清楚。”

笑一笑，往寺里走，香炉前烟雾往上卷。

有人双手合十，有人帮家人拍照。

再往里走，有一面墙上贴满红绳。

每一根绳子上，都写了名字和愿望。

有写“家人平安”的，有写“考试顺利”的，有写“早日脱单”的。

这些愿望在任何城市都一样，在这山上，看着更有一股认真劲。

从金顶下来，天已经有点暗。

山里天黑得快。

坐车往山下走，窗外还有几只猴子不肯回家。

灯光扫过去，一双小眼睛闪了一下，又缩回树林里。

回到山脚，腿已经开始打晃。

湖南人的嘴巴还是硬，说“就这点台阶，还行”。

心里明白，第二天起床，肯定下楼要扶栏杆。

峨眉山好玩，不只是看风景。

吃的也挺有意思。

山下的小馆子里，芽菜扣肉、峨眉豆花、辣子鸡，味道都不差。

四川这边的辣，和湖南的辣不一样。

湖南是直接干，四川是又麻又香。

舌头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店老板说，现在游客多，生意比以前好不少。

不过他也说了一句，“别只看网红店，街边这种才是本地人吃的”。

这话可以记住。

住宿方面，山脚到半山腰都有地方住。

山脚的酒店多一点，条件好一点。

半山腰有人住在寺庙里的寮房，简单一点，但是早上推开门就是云。

预算够的话，住在景区口那一带比较省心。

预算紧点，也可以选老城区的小旅馆，再坐车上来。

公共交通其实不难。

但峨眉山这种地方，自驾的自由度确实高。

从成都开车过来，把时间掌握在自己手里，中途想在哪儿吃个饭，停一下就行。

不自驾也可以，火车、高铁到峨眉山站，换景区车就能到山脚。

就是要算好时间，别太晚上山。

避开小长假，人会少很多。

工作日来，门票钱一样，体验翻倍。

网上说峨眉山商业化严重。

这次走一圈，确实有卖东西的、有纪念品摊、有拍照收费的。

不过只要自己心里有数，走自己的路，看看风景，闻闻香火味，听听溪水声，这些才是主菜。

峨眉山这种地方，一半是爬出来的累，一半是停下来时的静。

金顶的风、清音阁的水声、报国寺的钟声，还有路边豆花的热气，交在一起，就是这趟路的味道。

湖南人回去之后再刷手机，看别人发峨眉山的视频，心里只剩下一句。

网上那些图啊，拍得还不够好看。

真上去一趟才明白，这座山，比评价里多出来的，是那种走在台阶上、脚酸得要命，却还是愿意抬头看一眼的感觉。

也算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