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人跑淄博滨州直说两地气质隔着好几座山
老李是郑州南郊长大的,腊月二十三冒雪坐早上7:10的G185次高铁到淄博北站,他下车第一句就感叹这地面儿冻得像刚出冰箱。租了辆灰色捷达直奔临淄,他弟媳听说他去齐国故城,非得托他给儿子拍个排水道青铜构件的照片,说要拿去学校手工课参考。老李站在夯土城墙边,手指都冻麻了才拍清楚,碰到两位本地师傅在议论排水口修复的工艺,说不准哦今年还能重现完整排水线路。
中午十一点半,他钻进齐文化博物院,守门大爷拿手持扫码枪一扫,说今天人不算多。老李盯着战国牺尊翻来覆去看,嘴里蹦出来一句“换言之,这玩意儿放家里得上锁哩”。突然想到堂哥前年在博山陶瓷厂下岗,转行做陶琉体验课讲师,正好在颜神古镇13号窑口带学生,他忙微信问有没有空见面。堂哥回他“下午两点前没法脱身,游客扎堆”。老李干脆去了古车博物馆,玻璃栈道下的车马坑旁边有个小男孩指着高铁轨道问爸妈这是不是穿越,老李听着乐。
下午三点,他钻进博山的金岭烧烤老店,点了烧饼夹肉、焦香豆腐块、荠菜豆腐盒子,旁边桌的老板娘正跟稷下学宫志愿讲解员吵口气,一个说游客就爱听段子,另一个坚持得讲原始制度,火气上来还把烤串翻到了地上。老李夹起一个烧饼叹气,不晓得谁说得对。晚上借宿在涌泉村民宿,屋主是退伍军人,晚上11点还带他去看齐长城淄博段烽火台,说昨天有户外团在BOBO谷露营喝多了,把帐篷扎到古墙根,差点被村里长辈骂哭。
第二天凌晨六点,他搭拼车往滨州,老李说实话,一路北风刮得耳朵疼。上午九点半到惠民县,他表舅在魏氏庄园门口等,灰呢大衣里塞着厚厚电热腰带。庄园里地上塔楼、地下通道密密麻麻,表舅拍着墙说老辈子就是怕黄河改道闯祸,家里粮食全藏在暗仓。老李走到地下水井口时,手机没信号,表舅突然冒出一句“真假的,以前在这训练青壮护院”,老李一阵心里犯怵。出了庄园,他俩转去魏集古村落,碰上负责管码头旧址的七十多岁老匠,嘴里念叨2019年那场黄河倒春寒把石板冻裂,修得老费劲。
下午两点,他们到了黄河岛,工作人员在入口登记身份证,说春季迁徙期要统计人数。老李借了双塑胶雨靴,踩进芦苇荡,黑鹳在头顶低低掠过,水面漂着碎冰。看守湿地的姑娘说,引黄灌溉沟渠每隔三天巡查一次,不然泄水口容易被冰壳堵。老李突然想起博兴草柳编的熟人老孟,就往湾头村赶,四点钟到的,老孟家门口晒着蒲草,屋里两台电商直播灯打得亮堂。老孟嚷嚷年产值说不准哦,反正去年靠世博会同款蒲草灯卖疯了。老李翻开一本订单簿,看到出口俄罗斯的批次被卡在港口,他不敢多问。
晚上七点,胡集书会在河堤边搭起篷布,西河大鼓的老艺人拿着破旧话筒演出,突然停电,现场半分钟漆黑,靠着柴油发电机才续上。旁边有人喊:“哪位把插头踢了!”老李挤在观众里,觉得这场面比博山烧烤还热闹。第三天上午,他顺路去了滨州剪纸博物馆,讲解小姑娘把联合国非遗那张证书拿出来晃,强调黄河儿女就是靠这手艺养家。老李摸着墙上贴的渤海革命老区烈士名单,眼圈红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家老爷在抗美援朝失踪一事还没查清,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