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城西南13.5公里湿地边一碗板面和几桩旧账旧事
他下火车是早上九点多,太和东站一天六十多趟车,说不准哦,刚好赶上人少那会儿。
出站没多远就是105国道口子,车一过就有桔梗味儿,换言之,这地儿做发制品的多。
去城西南的沙颍河湿地,耿楼枢纽到二桥锚地,13.5公里,714公顷,他记不住这么多,只记得水边风有点凉。
巡护员老吴骑个旧电瓶车,后座绑个测水尺,说今天水位稳。
他吹牛不带喘气,反正一口一个“我们这湿地有四个功能区”,嘴里还叼着地锅馍,边咬边指鸟。
他说儿子在合肥上班,不晓得啥时候回家种香椿,清明前后那几天最忙,凌晨两点上树,上午十点就得卖掉,稍微晚点味儿就不对了。
他转回城里,黉学街35号的文庙,门口贴着小告示,元大德八年建的。
看门的老朱把琉璃瓦抬手一指,说顶好着呢,换言之,就是老祖宗做得牢靠。
单檐歇山顶,抬梁和穿斗掺着来,讲起来有点绕。
他提到外甥,以前在洪山杂技团骑摩托进铁球,360度翻飞,后来腿伤了,转去发制品厂打包原料,白班夜班轮着来,挣得不算多,家里孩子上学还算稳当。
老朱说起这事沉了一会儿,眼神没飘,他说不准哦,人就这么回事。
中午十一点半,他在文庙旁边吃嘛糊,碗比脸还大,撒了辣子面,旁边桌上两位说《包公案》,一锤一段。
老板娘手脚麻利,往锅里下一把板面,红汤上来油亮亮。
她说早晨到现在卖了七十多碗,昨天还来了亳州的客,专门找太和板面,她笑,说真假的,他们懂啥。
墙上贴两张老照片,左边写“张酺故里”,右边写“书画之乡”,意思都在那儿,谁也不多问。
下午去倪邱,经锄楼开着半扇门,木雕砖雕看着细,门槛磨得发亮。
院里一个大爷坐小板凳上晒背,说这楼以前丢过一块雕花门板,还是亲兄弟分家闹的,拿去换了两坛太和殿酒,过年喝哭了,第二年找回来只剩半扇,旧账就留在这门缝里。
他说这话不急不慢,意思不多,听的人也不追问。
城北李兴那片,桔梗收购车停在路边,秤砣叮当响,按斤结。
有人说今年价在涨,也有人摇头,说不准哦。
摊上卖樱桃的姑娘说,再过两周最甜,三十来块一斤,讨价还价不停。
有人提到范滂和徐广缙,抬抬手就过去了,名字挂墙上就行,日子还得过。
傍晚回到湿地边,风把水面吹起一点纹,骑行的人一拨接一拨。
飞车走壁团原来在105国道边有个旧仓库,现在门锁着,铁锈印子清楚。
有人从界蚌高速口下来了,带着孩子去看水鸟,说路不绕,挺快。
有人说太和这么大,1867平方公里,177万多口人,各忙各的,也各有空当。
夜里板面馆灯一亮,汤面又起一锅,老板娘喊一嗓子,端上来一碗,他抬头看了看外面,换言之,就这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