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成三面临海的剪纸手艺人怎样把渔家生活剪进窗花里这回事
早上八点,石岛这边海风往院子里灌,老屋木门吱一声开,案板一放,纸捻一压,剪刀就走了。换言之,开工。三面临海,海腥味不躲人,窗台上晾着昨晚洗的网坠,边上一个小火炉烤着红薯,手上那张小米色纸,一会儿就成了海鸟、渔船、浪花。
他用的法子简单讲四样。剪影,轮廓一圈,干脆利落。阴剪,线条剪掉,留块面,像把鱼背留住,鱼刺拿走。阳剪,反过来,留线不留面,网眼一串一串。阴阳合着来,阳轻阴重、阴轻阳重,搭起来不乱。千剪不断、万剪不乱这句,放他案头不算夸,层层叠叠,没见打结。
时间往前翻两年,家里人盯着他不去船上干活,心里犯嘀咕,说不准哦,这小子能不能养活自己。婚期那会,亲戚把他剪的海龙纹贴到嫁妆箱和门楣上,第二天石岛大集,来瞅的人多了。有人问价,他也没扯虚的,按幅算,鱼一对、鸟一对,带走就装硬纸板。反正,纸不贵,手上功夫贵。
中午十二点半,渔港那边马达响,岸上晒网的人路过他小院,看几眼就懂个八九。海草房的檐角,他早剪成过门礼,红纸压角,冬天不卷边。下午两点,生态保护区的展陈馆开课,文化馆的老师点名要他来示范。小学生围着桌子看,他不说大道理,把四种剪法摆桌面,给孩子们分开叠纸,谁手快谁先剪,现场就成了。
晚上五点半,婚庆店打电话,后天有场海边婚礼,船头要贴“鱼上龙门”,他赶夜活。换句话说,活儿不挑时点。邻居以前觉得这是纸活,不值钱。去年入秋,一个外地游客买走一整套海产十二样,回头留言说挂民宿里挺搭,真心的就这么传开。有人讲他走运,他没接话,第二天照样蹲台面剪海参、剪海带,边上放一把小剪专剪须子。
他也去过开海节,码头旗子一排排,手里那把剪刀进场,人群目光自然聚过来,不晓得他是谁,看到那条“开海平安”的长卷,手机举起来就拍。说不准哦,以后是不是就有人照着学,反正这玩意儿不神秘,拿纸拿剪就上手,难的是剪得稳,不乱,不窒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