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头,他从上海拎着爸妈和六岁小丫头上高铁,三个多小时到台州。
就图个不挤,换言之,走走就坐,老人不累。
住老城民宿,小巷七拐八绕,阳台晾衣裳,门口阿婆择菜,一抬头就问“来玩的?”像邻居打个招呼。
第一天傍晚,老板让去吃姜汤面。
他本来不太信,说不准哦,姜汤煮面能好吃?
一进门那股子辣香顶脸,老板舀汤不手软,虾、蛤蜊、豆腐皮、黄花菜一把把往上铺。
老太太胃寒,喝一口就点头,直说暖。
老婆本来挑嘴,碗端干净。
店里小伙子笑嘻嘻,说台州坐月子都喝这汤,真心的,不是摆样子。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他把闹钟关了三回,还是往菜市场钻。
摊上螃蟹还在爬,虾子蹦到案板外,摊主本地话一串,他听不大懂,只会指着比划。
买了蛏子花蛤,民宿老板接过去,清蒸,盐放得轻,小丫头自个儿剥虾,手上全是壳。
老爷子爱甜,他又去巷口排队买海苔饼,热乎乎递过去,老婆瞪他一眼,小声说糖少点,老爸血糖不稳,他嗯了一声,也没回嘴。
第三天,临海紫阳街。
石板不硌脚,老屋子一溜排,老爷子摸到茶馆,坐窗边看人走来走去。
小丫头围着捏糖人的摊子转半天,非要个小兔子,老板手一抖断了耳朵,补了点糖,再给她换一个,她笑得直蹦。
他们在城墙阴影里歇了会儿,风吹过来不冷不热,挺熨帖。
中间插个小插曲,老婆提议去雁荡山,他摇头,说爸妈爬不动,两人在巷口拉扯几句,出租车到了,司机师傅一听是上海来的,嘴快,说台州没啥名气,东西踏实,人也实在,不晓得为啥外地人总绕过去。
老婆叹一口气,行,那就轻松点玩。
第四天跑三门的滩涂。
不是细沙,脚踩下去咯吱响。
老妈坐礁石上晒太阳,小丫头追小螃蟹喊得上气不接下气。
女婿脱鞋下泥,脚一滑,屁股蹲儿,裤子全黑,小丫头拍他“像只大乌龟”,周围人都笑。
海风有点咸,脸上黏黏的,他把手机递给老爸拍照,结果拍成一连串手指头特写,也没怪他
第五天收拾回程,时间卡在中午十二点的车。
巷口那家麻糍摊还在,小丫头想再来一个,裹黄豆粉,软得一捏就塌,老板多撒了一把,说孩子爱吃就多点,钱别加了。
打车去站里,司机还提姜汤面,说换言之,来台州不喝一碗算白来,他点点头,心里记着晚上回上海要找一家试试,说不准哦也能找到类似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