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西北若还在,新疆省会更像伊犁?看河谷粮仓和口岸车流
他翻老地图,第一眼就看出伊犁河谷这块地不简单,天山北麓兜着,七河流域水草齐活,换言之,屯田就跟玩儿似的。
早些年唐朝金山都护府就在这面,清朝更硬气,三处重堡落下,八旗绿营一茬接一茬。
他还记得本子上抄过几句,某年春天开沟放水,秋天麦子一片金,外地兵看呆了,不晓得还能有这么肥的地。
1851年签那份伊犁和塔城通商的章程,门一下开太大,后面巴尔喀什湖那面就麻烦了。
再过几年,收回九城的风声是有,地图仔细一看,边界线往里缩,说不准哦,外西北那片屏障没了个大截。
伊犁原来居高临下,转眼靠边站,乌鲁木齐慢慢顶到了正中间,后方厚实,这个安排也有它的道理。
他跑过伊宁市,面积摆那儿,二十六万平方公里的州,不小,人口差不多三百万。
城里街口卖烤包子的老板娘手脚利索,锅巴脆,旁边孩子做作业,写一会儿汉字,蹦两句哈语,再来几句维语,混杂得欢。
有人笑,说不定这才像伊犁的日常,谁也不纠结省会不省会,先把肚子填上。
他清早到过霍尔果斯口岸,六点半天边才亮,货车一溜到地平线,海关窗口啪地盖章,司机抿口热茶就上路。
近几年班列一天几十列穿梭不稀奇,纸箱上贴着俄语、哈语、中文三行字,装的是家电、纱线、零配件。
有人周末从口岸回伊宁开个会,随手订了两间普通商旅,下午就把合同敲了,晚上哈萨克大叔弹冬不拉,院子里一锅肉咕嘟咕嘟,谁家孩子喊着要再添一碗汤。
他听老住户翻柜子,拿出一摞伊犁老唱片,封套磨损厉害,曲目在河谷两岸都有人会唱。
老人家说,亲戚一半在这边,一半在那边,节气到就互寄点干酪和核桃仁。
说这话的时候,院里风一过,墙上的“特克斯八卦城导览图”被吹得啪啪响,离伊宁不远的那个八卦城,主街六条,外地人去一趟,绕晕了也乐呵。
有人翻旧书,看到“若以伊犁为都,雄踞亚洲”的话,拍桌子说太敢想了。
他没吭声,心里盘账一样算,河谷是粮仓不假,南北通衢也是真,可边上都是邻居,事情多了,守起来费劲。
换一个角度讲,乌鲁木齐这些年产业升级也实在,航空、会展、商贸一串往上拎,谁都看得见。
他在伊犁看过一场夏天的草原节,广场边全是摆摊,小孩在人群里追着气球跑,阿姨们端着烤肉把油亮亮的签子递过去。
旁边一个做边贸的小伙子叨叨今年行情,手上攥着两张通关单,笑说,再忙也要回伊宁吃碗拉条子,他媳妇在城里当老师,班上四十多个娃,来自十来个地方,说着不同腔调,作业统一装订,整整齐齐。
他也听过争执。
有人说,不晓得为啥还惦记省会头衔,伊犁把口岸、物流、农牧把牢了就行;也有人较真,觉得历史要有个说法,外西北要是没丢,格局怕是另一套。
两边话都冲,谁都不服软。
再看统计表,州里外贸额每年往上蹿,有几年波动,车队没断,仓库一样满,当地人照常开张收工,日子还得往前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