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湖南人。

前段时间，一家人去了趟西藏拉萨。

回来之后，心里一直打转的，就是三件想不明白的事。

一个是高反。

一个是花销。

一个是信仰。

出发前，在长沙这边的体感温度，基本一出门就一身汗。

到拉萨那天，太阳很晒，风一吹又凉飕飕。

一下飞机，海拔马上拉到三千多米。

整个人像刚跑完八百米，一动就喘。

在机场坐上大巴往市区走，窗外是光秃秃的山，黄褐色一大片。

远处的雪山挂在天边，看着近，其实开了快一个小时，还在那边杵着。

车上有长沙来的大姐，一路上在说，自己带了红景天、葡萄糖、氧气瓶。

还没到拉萨，就开始头晕恶心。

旁边一个本地小伙子笑着说，这边的老人天天在街上晒太阳跳锅庄，啥都没吃过。

说完自己下车扛起两袋面粉就走了。

这时候，心里第一件想不明白的事情就冒出来了。

同样是两条腿，两只肺。

为啥本地人上楼像散步，游客走个台阶就像翻珠穆朗玛。

后来住进布达拉宫附近的客栈。

老板是甘肃人，在拉萨呆了十几年。

他说刚来的时候也难受，走两步就气短。

每天上楼都要扶楼梯，睡一觉半夜容易惊醒。

过了一个多月，慢慢习惯了。

他说一句话挺扎心。

这里的空气不是少氧，是对人有要求。

平时在家坐得多，到了这边就得还账。

转街那天，去了八廓街。

路不宽，人不少，太阳晒得人眼睛睁不开。

店门口挂满了藏刀、玛瑙、手串。

有人拿着氧气瓶一边走一边吸。

旁边一个看上去五六十岁的藏族阿妈转经轮，步子很稳。

嘴里轻声念着经，脸晒得黝黑。

一圈一圈走，一圈一圈转。

看着就像每天都这样。

这时候就开始怀疑，内地的身体，可能真是被电梯和外卖宠坏了。

高反这件事，后来总结了几个小经验。

前两天别着急跑景点，少洗头，少洗澡，别洗热水澡太久。

走慢点，多喝水，不要一上来就喝酒。

晚上睡觉时候，用枕头垫高一点。

吃饭的时候，别一口气吃太饱。

这些小细节，比某些保健品实在。

不过人都有侥幸心理。

第二天一早，还是跑去了布达拉宫。

布达拉宫外面的广场很开阔。

白墙红宫，一层压一层，堆在山坡上。

照片里看习惯了，真站在下面，反而不知道往哪看。

大昭寺那边的远景，布达拉宫像一个巨大的白红色方块。

可真正走上去，每一阶石梯都在问一句：你平时运动了吗。

布达拉宫最早是松赞干布为文成公主修的。

当时是为了联姻，也是为了把政治中心搬到山上，好守好防。

后来毁过，修过，现在看到的是清代扩建后的样子。

殿里金顶闪闪，墙上画的是各种佛像和故事。

听讲解才知道，藏传佛教的各个派别，很多重要人物的灵塔都在里面。

红宫主要供奉灵塔，白宫以前是达赖的生活办公区。

殿里熏香很重，酥油灯一盏一盏点着。

很多当地人，提着一桶桶酥油，默默地往灯里添。

外地人掏手机拍照。

本地人磕长头。

这时候第二件想不明白的事情又冒出来了。

这么高的门票，这么多的游客，这些钱最后都去哪了。

布达拉宫门票淡季两百多，旺季更高。

再加上讲解，耳麦，车费，氧气，零零总总，一家人上去一趟，一天预算就往上飘。

再去大昭寺。

大昭寺的门票比布达拉宫便宜些。

但是到了门口，才发现外头的转经道和磕长头的是免费的，里面的主殿排队要等。

大昭寺始建于唐贞观年间，是松赞干布为了供奉文成公主带来的释迦牟尼佛像修建的。

里面那尊十二岁等身像，是整个西藏最重要的佛像之一。

外面的人一圈一圈围着转。

手里是转经筒，嘴里是经文。

有老人，有年轻人。

有的从昌都赶来，有的从日喀则赶来。

有人背着孩子，有人扶着老人。

手上全是厚厚的老茧。

这边开的是心灵的路，对他们来说，来一趟大昭寺，可能比我们去一趟国外还难。

门口卖糌粑、酸奶的小摊，生意也不错。

本地人买一袋慢慢吃，游客买一袋拍照。

同样的钱，一个是日常，一个是打卡。

这时候又想到第三件事。

西藏的信仰，是真的看得见摸得着。

可游客的那份感动，很多时候只停在朋友圈。

那天旁晚，在八廓街看玛尼堆。

各种经文刻在石头上，一块叠一块。

本地人路过，顺手在上面抹一下，又轻轻放一块新的上去。

手很轻，动作很自然。

习惯就写在身体里。

对他们来说，磕头、转经、朝圣，是一年又一年的日常。

对外地人来说，是难得一次的体验。

拉萨的消费，看起来高，也有门道。

吃饭，如果天天往网红店挤，人均肯定跑上去。

离八廓街和布达拉宫稍微远一点的小巷子里，有很多本地小饭馆。

酥油茶、甜茶、牦牛肉面、土豆包子，味道都不错。

价格比景区门口那些实在。

有一家店，墙上贴满了全国各地车牌照片。

老板说，很多自驾的人来了就喜欢拍车牌。

一盘牦牛肉，撒点盐，蘸点辣椒面，配上青稞酒。

味道很正。

那种肉的香味，和内地火锅店的牛肉是两个路数。

还有藏式甜茶。

茶味不重，奶味和糖味更明显。

一壶甜茶，能坐两个小时。

本地人爱在甜茶馆聊天。

一坐一下午。

很多消息，很多故事，都是在甜茶馆里传开的。

住宿也有小技巧。

布达拉宫广场周边的酒店，位置好，价位自然高。

往西藏博物馆方向走，或者拉萨河那边找客栈，价格会下来一些。

选那种有窗户朝南的房间，白天可以晒太阳。

晚上注意开点暖风，不然半夜容易冷醒。

最好提前避开黄金周和暑假。

正常工作日，人少一点，机票、酒店都会便宜很多。

拉萨打车，起步价不算贵。

市区不大。

不过有时候师傅也会拼车。

如果人不多，又不赶时间，其实还挺热闹。

大家一路问路线、问吃的。

很多实用的信息，都是师傅嘴巴里蹦出来的。

自驾的话，拉林高速一路风景很开阔。

从拉萨去林芝，路上可以看到雅江谷地。

有一段路，河谷一边是绿树，一边是黄土。

春秋季节，颜色层次很明显。

林芝那边海拔比拉萨低。

高反会轻一点。

可以当一个缓冲。

布达拉宫、大昭寺之外，还去了罗布林卡。

罗布林卡是“宝贝园林”的意思。

最早是七世达赖为了避暑修建的夏宫。

里面树多，水多，草地也大。

没有布达拉宫那么陡，走起来舒服很多。

园林的布局和内地王府有点像。

亭台楼阁配上藏式彩绘。

墙上很多壁画，讲的是历代达赖和宗教故事。

有小朋友在草地上放风筝。

老人坐在树荫下聊天，手里拿着转经筒。

这种慢悠悠的生活节奏，让人有点羡慕。

在湖南的时候，总觉得喝碗米粉都要赶时间。

在拉萨，排队喝一杯甜茶，好像也不急。

那三件想不明白的事情，在最后一天有了一点答案。

高反，是身体一下子跟不上海拔。

本地人是从小这样长大，血液、肺、心脏，都是在这个高度打磨出来的。

外地人过去几天，只能说是客人。

客人的规矩，就是慢点走，多喝水，别逞强。

花销，看起来是贵。

但想想，从内地飞到这么远的地方。

机票、油费、门票，这些钱是有成本的。

可以省的，是那些没必要的打卡。

东西不要乱买，听见“天珠”“老蜜蜡”，先别掏钱。

真要买，就买点自己喜欢的小东西。

几块钱的石头，几十块钱的手串。

当个纪念。

信仰这件事，更难讲。

拉萨街上，手机屏幕里的世界，和经轮里的世界，是两套系统。

本地人头发花白，还坚持一年一年转山。

我们很多人，寺庙里点一炷香，心里求的是升职加薪。

这种差别，是几十年、几百年生活习惯的差别。

走出拉萨的时候，回头看布达拉宫。

太阳刚好斜着打在红白墙上。

金顶闪一下又一下。

广场上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晒太阳，有人在放空。

心里忽然冒出一句。

西藏这种地方，不是用来看完的，是用来慢慢回味的。

火车开动的时候，窗外的山一点点往后退。

家人在车厢里聊着买的牦牛肉干和酥油灯。

有人说，下次还想来。

有人说，下次要去阿里。

有人说，下次来，要提前锻炼身体。

嘴上说着下次，心里清楚，很多地方，只要去过一次，就会住进记忆里。

拉萨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人走了，画面还在。

想不明白的三件事，慢慢也不着急想明白了。

留一点不懂在心里。

有时候，比什么都知道，更能记住这次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