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眼前那个男人,他小心翼翼从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1美元纸钞,用袖子反复擦拭,仿佛那不是一张钞票,而是一件传家宝。然后,他转过身,将脚边一捆几乎有半米高的玻利瓦尔纸币,像扔一块砖头一样,随手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那个动作如此随意,没有一丝留恋。
在加拉加斯街头站这一个月,我才真正明白,有些国家的现实,比最夸张的电影剧本还要荒诞。你以为的“石油王国”,早已是上个世纪的童话。今天,我想告诉你一个由美元、停电、汽油黑市和无尽乐观共同交织的,真实的委内瑞拉。
一、钱的魔幻现实:美元是神,玻利瓦尔是纸
在委内瑞拉,你首先要学会的不是西班牙语,而是关于钱的生存法则。
这里流通两种货币:一种叫美元,另一种,叫“其他”。
官方货币玻利瓦尔,理论上还存在,但它的价值已经彻底崩塌。
我刚到那天,朋友带我去换钱,我掏出100美元。
换钱的人从一个黑布袋里,掏出几大捆用橡皮筋扎好的玻利瓦尔,体积大像几块厚实的砖头。
他告诉我,这还只是官方汇率,黑市上你能换更多。
我问他:“这么多钱,我怎么花?”
他笑了,是一种见怪不怪的笑:“你很快就会知道,花掉它们比拿走它们容易。”
果然,第二天我去街角小店买一瓶可乐和一包薯片。结账时,老板在计算器上按出一串长到我数不清的数字。我把我那“砖头”一样的钞票堆在柜台上,老板像银行职员清点钞票一样,拿出一个小型的验钞机开始数。
那台机器嗡嗡作响,持续了快一分钟。整个过程充满一种怪诞的仪式感,仿佛我们交易的不是零食,而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古董。最后,老板从我那堆钱里抽出几捆,剩下的还给我,告诉我:“够了。
”
我甚至没兴趣去数他找了多少,因为我知道,明天这笔钱可能连半瓶可乐都买不起。
所以,在这里,所有人都只认美元。而且必须是现金。因为美国的制裁,大部分国际银行卡在这里都无法使用。
委内瑞拉人发展出一套独特的“美元生态系统”。他们对美元纸钞的品相要求极高。一张稍微有点破损、有记号、或者看起来太旧的美元,都会被拒收。
我亲眼见过一个大妈在超市,因为一张边缘有小缺口的20美元钞票,和收银员争论半天,最后只能无奈换一张完美的。在这里,美元不仅是货币,更是一种信仰,必须保持它的“纯洁”。
除了现金,Zelle(一个美国银行间的转账应用)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如果你有一个Zelle账户,你在委内瑞拉就等于拥有了最高等级的支付工具。高档餐厅、私立医院、进口超市,门口都可能贴着“接受Zelle”。
它绕开了所有实体货币的麻烦,成为富裕阶层和中产家庭的生命线。
而普通人呢?他们的工资,是以玻利瓦尔发放。一个月最低工资可能只有几美元,甚至更低。
这意味着,发薪日当天,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马上,把所有玻利瓦尔换成美元,哪怕只能换到5美元、10美元。因为晚一天,手里的钱可能就蒸发一半。这种时时刻刻都在贬值的焦虑,刻在每个靠玻利瓦尔领薪水的人脸上。
我住的公寓楼下有个看门大爷,人特别好,每天都乐呵呵。有一次我给他2美元小费,他激动握住我的手,眼睛里全是感激。后来我才知道,他一个月的工资,换算下来还不到15美元。
我给的这点小费,是他好几天的饭钱。那一刻,我才理解为什么那个男人会把一捆玻利瓦尔扔进垃圾桶。当一种货币连它作为纸张的尊严都失去时,它就真的只是一堆废纸。
二、吃饭哲学:在“空”与“满”之间左右横跳
在委内瑞拉谈论“吃”,是一个极其分裂的话题。一方面,你会看到令人心碎的匮乏。另一方面,你又能见识到超乎想象的丰盛。
这两种极端,可能就隔着一条街。
我去的第一个地方,是当地的普通超市。货架半空,光线昏暗,仅有的几种商品稀疏摆放,大部分是本地生产的玉米粉、大米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豆子。标价用的是玻利瓦尔,后面跟着一长串的“0”,看起来像天文数字。
肉类柜台几乎是空的,只有几块颜色不太新鲜的鸡肉,苍蝇在上面飞。蔬菜区也只有洋葱、土豆和一些蔫掉的青菜。这里,你能感受到一个国家物资供应体系的脆弱。
然而,走出这家超市,拐过两条街,就进入另一个世界。这里是“Bodegón”,一种专门出售进口商品的豪华商店。玻璃门一开,冷气扑面而来,货架上琳琅满目。
从瑞士的巧克力、意大利的橄榄油、美国的谷物麦片,到法国的红酒和日本的清酒,应有尽有。冷柜里是新鲜的挪威三文鱼和阿根廷牛排,包装精美,价格用美元清晰标注。在这里购物的人,穿着体面,开着昂贵的SUV,他们用崭新的美元或者Zelle付款,仿佛外面的世界与他们无关。
一杯哈根达斯冰淇淋卖8美元,一块进口奶酪卖20美元。这个价格,比我在北京、上海买还要贵。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我对委内瑞拉的“吃”有了新的认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吃”是一场算计和挣扎。政府会定期发放一个叫做“CLAP”的食品箱。
听起来像是福利,但其实是一种控制。箱子里通常有几公斤大米、玉米粉、糖、食用油和一些罐头。质量参差不齐,有时还会发现过期或者变质的食物。
更重要的是,CLAP的发放与政治立场挂钩,如果你不支持政府,很可能就领不到。一个朋友告诉我,他邻居因为参加过一次抗议活动,连续三个月没有领到CLAP箱,全家只能靠亲戚接济。
所以,街头的小吃,成了许多人的热量来源。Arepa(玉米饼)是委内瑞拉的国民食物。一个烤好的玉米饼,中间切开,夹上奶酪、鸡肉丝、黑豆或者牛油果。
一个Arepa大约1到2美元,可以提供扎实的饱腹感。还有Empanada(炸饺子),里面包着各种馅料,同样是便宜又顶饿的选择。在加拉加斯,你会看到无数这样的小摊,支撑着这座城市的胃。
但即使是这样,食物短缺的阴影依然无处不在。在一个富人区的夜晚,我刚从一家高级餐厅出来,看到街角有个人影在垃圾桶里翻找。他从餐厅丢弃的垃圾袋里,小心翼翼捡出一些客人吃剩的披萨边和炸薯条,装进一个塑料袋里。
他做这一切时,动作平静,没有丝毫羞愧或愤怒。那一幕,比任何新闻报道都更有冲击力。在一个拥有奢华餐厅的国家,有人需要靠翻垃圾桶为生。
这就是委内瑞拉的饮食哲学:一部分人思考今天吃什么牛排,另一部分人思考今天去哪里找吃的。
三、基础设施的崩溃:与停电、停水、停油共存
如果你习惯了国内24小时水电网在线的便捷生活,那么来到委内瑞拉,你的“现代病”会被彻底治好。因为这里的基础设施,已经退化到一种近乎原始的状态。
(1)停电,生活的背景音
“Apagón”(大停电)是每个委内瑞拉人都熟悉的词。停电不是偶尔发生,而是家常便饭。没有任何预兆,可能在你做饭时,在你洗澡时,在你开视频会议时,眼前突然一黑,世界陷入寂静。
短则几小时,长则一两天。我住在一个还算不错的公寓,房东特意提醒我,“我们的楼有发电机”。这在当地是极大的卖点。
但发电机只能保证电梯和走廊的公共照明,家里的电器依然是摆设。刚开始我非常不适应,手机没电的焦虑,无法工作的烦躁。但很快,我就被周围的人“同化”了。
我的邻居,一个年轻的律师,她有一套完美的“停电应对方案”。家里常备蜡烛、手电筒和几个充满电的充电宝。手机里下载好离线电影和电子书。
冰箱里的食物,都用小包装分好,停电时只开一个小缝,迅速拿出需要的,减少冷气流失。她告诉我:“你不能对抗停电,你只能学会和它共存。停电的时候,我们就聊天,弹吉他,或者干脆早点睡觉。
”
我开始学着在有电的时候,把所有需要充电的设备充满;在停电的时候,点上蜡z烛,读一本纸质书。那种感觉很奇妙,仿佛被现代生活强制“数字戒断”。但对于需要靠电力维持生命的医院,或者靠网络接单的自由职业者,停电就是一场灾难。
(2)水,比油还珍贵
和停电一样,停水也是常态。很多社区每周只供水一两次,每次几个小时。所以,家家户户的屋顶上都装着巨大的蓝色或黑色储水罐。
供水那天,是全家总动员的时刻。把水罐充满,把家里所有的桶、盆、甚至大可乐瓶都接满水。用水也变得极其节约。
洗澡要用最快速度,冲厕所的水要循环利用。我问一个朋友,为什么会缺水?委内瑞拉不是雨水充沛吗?
他苦笑着说:“我们不缺水,我们缺的是能把水送到你家的水泵、管道和电力。”
一语道破天机。基础设施的瘫痪,让最基本的资源也变成奢侈品。
(3)汽油,产油国的最大讽刺
这是委内瑞拉最魔幻的一点。一个拥有世界最大已探明石油储量的国家,却闹“油荒”。加油,成了一场对体力、耐心和金钱的终极考验。
委内瑞拉有两种加油站。一种是政府补贴的加油站,汽油价格便宜到几乎等于免费。但代价是,你需要排队。
这个队有多长?通常是几公里。人们会开着车,带着食物和水,排上一天一夜,甚至更久。
排队衍生出一种新的“职业”:代人排队。你付钱给黄牛,他们帮你排队,轮到你时再通知你来加油。队伍里经常发生冲突,为了插队大打出手是常事。
另一种,是美元加油站。这里的汽油用美元计价,价格和国际接轨,甚至更贵。大约0.5美元一升。
这里不需要排长队,随到随加。但对于月收入只有十几美元的普通人来说,这无异于天价。所以,加拉加斯的街头形成一道奇观:一边是绵延几公里的车龙,司机们在车里睡觉、打牌;另一边是空无一人的美元加油站,工作人员悠闲聊天。
贫穷和富裕,被一条加油软管清晰划分。
因为汽油短缺,黑市交易也异常猖獗。
有人从军队或国营石油公司内部搞到汽油,再以高价卖出。
在一些偏远地区,人们甚至会冒险从输油管道上直接钻孔偷油,极易引发爆炸和火灾。
我坐过一次长途车去内陆城市,司机在半路一个偏僻的村庄停下。
几个男人提着塑料桶走过来,里面装满了浑浊的液体。
司机递过去几张美元,对方就把那些“汽油”倒进油箱。
整个交易过程,像电影里的毒品交易一样神秘。
司机告诉我:“兄弟,这就是生存。没这些‘黑油’,我们谁也别想离开加拉加斯。”
四、出行:一场障碍赛
在委内瑞拉移动,无论是市内通勤还是跨城旅行,都是一场挑战。公共交通系统几乎处于半瘫痪状态。加拉加斯的地铁,曾经是南美洲的骄傲,如今却破败不堪。
车厢里没有空调,灯光昏暗,车门经常关不上。因为缺乏维护,运行速度极慢,而且时常毫无征兆停运。小偷在拥挤的车厢里肆无忌惮。
地面公交更是惨不忍睹。正规的公交车大量报废,因为没有零件维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称为“Perreras”(狗笼子)的交通工具。
它们其实是大型卡车或皮卡,车斗上焊上铁栏杆,乘客像牲口一样挤在里面,毫无安全可言。下雨天,所有人被淋成落汤鸡。但即使是这样,人们还是争先恐后往上挤,因为这是他们唯一付得起的出行方式。
如果你有点钱,可以选择打车。这里没有滴滴或Uber,但有类似的本地应用。所有计价都以美元为准。
从市中心到机场,大约30公里,价格在20-30美元。这对于游客来说可以接受,但对于本地人,这是一笔巨款。出租车司机都是“人肉导航”和“安全顾问”。
他们会告诉你哪条路因为有抗议不能走,哪个区晚上绝对不能去。我遇到的每个司机,都在抱怨修车的困难。一个轮胎可能要花掉他们一个月的收入,一个普通的零件需要从哥伦比亚或巴拿马走私进来。
所以,在这里开车的人,都练就了一身修车的好本领。
长途旅行则更像是一场冒险。连接城市之间的公路年久失修,坑洼遍布。沿途有无数个国民警卫队的检查站。
每一次停车,都意味着盘问和“小费”。士兵们会找各种理由刁难你,比如车窗膜颜色太深,或者某个文件不全。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索要贿赂。
通常给个几美元就能放行。很多司机都在车里准备好零碎的美元钞票,专门用来“喂养”这些检查站。这已经成为一种潜规则,是旅行成本的一部分。
一个5小时的车程,因为路况和检查,常常要开上8、9个小时。时间在这里,变得极度没有价值。
五、两个委内瑞拉:折叠的社会
在委内瑞拉待久了,你会强烈感觉到,你活在两个,甚至多个重叠的世界里。
一个是“加拉加斯东部泡泡”。以拉斯梅赛德斯区(Las Mercedes)为代表的富人区,构建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奢华世界。这里有装修精美的购物中心,有米其林级别的餐厅,有彻夜狂欢的酒吧和夜店。
街上停着保时捷和最新款的奔驰。年轻男女穿着国际名牌,讨论着去哪里度假。他们用Zelle支付一顿上百美元的晚餐,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里的电和水供应相对稳定,因为住着有权有势的人。他们生活在一个巨大的“泡泡”里,假装外面的崩溃不存在。这些人的财富来源,通常与政府、军队、或者国际贸易有关,也有很多是靠着早期积累和海外资产生活。
而泡泡之外,是另一个广阔而真实的委内瑞拉。在西部和南部的“Barrios”(贫民区),是完全不同的景象。密密麻麻的红砖房像积木一样堆在山坡上,很多都没有经过规划,是违章建筑。
这里的道路狭窄泥泞,水电供应毫无保障。犯罪率极高,帮派控制着社区的日常。警察很少会进入这些区域。
住在这里的人,大部分做着零工,或者干脆失业,靠着亲戚从国外寄回来的汇款过活。
海外汇款,是支撑起无数委内瑞拉家庭的另一根支柱。过去十年,有超过700万委内瑞拉人逃离了这个国家,他们遍布世界各地。他们拼命工作,把赚到的钱寄回家。
一个月100或200美元的汇款,就能让一个家庭在委内瑞拉过上相对体面的生活。在加拉加斯,你会看到很多西联汇款(Western Union)的网点,门口总是排着长队。那些排队的人,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期盼和辛酸的表情。
医疗系统,是这个折叠社会最残酷的体现。
公立医院几乎已经崩溃。
缺医少药,设备失修,医生大量外流。
病人需要自己准备手术用的所有东西,从纱布、针头,到抗生素,甚至是一双手套。
如果你没钱,在公立医院就只能听天由命。
而私立诊所,则是另一番景象。
它们拥有最新的设备,从美国进口的药品,和经验丰富的医生。
但看一次病的费用,可能是普通人一年的工资。
我有个朋友的母亲需要做一个小手术,在私立医院的报价是5000美元。
他最终卖掉了家里唯一的一辆车,才凑够了手术费。
他说:“在这里,生病是一种奢侈。”
六、委内瑞拉人:废墟上跳舞的灵魂
说了这么多沉重的现实,但委内瑞拉留给我最深刻的印象,其实是“人”。如果只看物质,这里像一片废墟。但如果你看人,你会发现一种惊人的生命力。
委内瑞拉人是我见过最热情、最爱笑的民族之一。即使生活如此艰难,他们也从不吝啬微笑和拥抱。你走在路上,陌生人会和你打招呼。
你去小店买东西,老板会和你聊半天家常。音乐是他们生命的一部分。无论是在破旧的公交车上,还是在停电的夜晚,只要有音乐响起,他们就能随之摇摆。
萨尔萨舞(Salsa)是刻在他们DNA里的语言。周末,很多家庭会聚在一起,哪怕只有一点点食物,也要分享,然后打开音响,跳上一整天。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和周围的环境形成强烈的违和感,却又异常真实。
他们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叫“Resolver”,意思是“解决”。面对任何困难,他们总能想出匪夷所思的办法。汽车坏了没零件?
他们能从三辆报废车上拆下零件,拼成一辆能开的。煤气用完了?他们能用两个铁罐和一点酒精,做成一个简易炉灶。
停电了没网?他们会爬到屋顶,寻找某个特定角度才能接收到的微弱信号。这种在极限条件下被逼出来的创造力,既让人心酸,又让人敬佩。
当然,你也能感受到一种普遍的失落和无奈。尤其是年轻人,他们被称为“失落的一代”。他们中的许多人受过良好教育,会说流利的英语,但看不到未来。
留在国内,意味着要忍受这一切混乱。离开,又舍不得家人和故土。我认识的一个叫安德烈斯的年轻人,他是计算机工程师,每个月在一家本地公司赚大概300美元。
这在当地已经是高薪。但他告诉我,他的梦想是去西班牙,哪怕是去餐厅洗盘子。他说:“我不想我的孩子也生活在这样一个需要为汽油和水发愁的国家。
我们值得更好的。”
他的话,代表了无数委内瑞拉年轻人的心声。“Brain Drain”(人才流失)正在掏空这个国家的未来。
离开委内瑞拉前,我去了一个山顶的观景台,俯瞰整个加拉加斯。一边是灯火通明的富人区,像一片璀璨的星海。另一边,是陷入黑暗和沉寂的贫民区,只有零星的灯光。
这座城市,就像一个巨大的矛盾体。腐朽与新生,绝望与希望,丑陋与美丽,在这里共存。它不像网上那些猎奇视频里那么简单,也不像某些宣传里那么美好。
它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艰难活着。而那些在废墟上依然放声大笑、尽情跳舞的人们,是我对这个国家最深的记忆。他们没有放弃生活,只是生活用一种极其残酷的方式,考验着他们。
委内瑞拉旅行Tips:
如果你真的要去,请务必把以下建议刻在脑子里,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生存指南。
1. 金钱是第一要务:
只带美元现金:准备大量小面额(1、5、10美元)的崭新钞票。不要有任何破损、污渍或记号。20美元以上的钞票在很多地方难以找零。
不要在机场换钱:汇率最差。通过可靠的朋友或当地联系人进行兑换。Zelle是王道:如果你有美国的银行账户并能使用Zelle,你会发现生活便利很多。
但要警惕交易诈骗。忘掉信用卡:绝大部分地方不能用,能用的地方也可能因为网络问题刷不出来。
2. 安全高于一切:
低调:不要穿戴名牌,不要炫耀手机、相机等贵重物品。把自己打扮像一个普通的本地人。避免夜间出行:天黑后,尽量不要在街上行走,尤其是在不熟悉的区域。
抢劫是真实存在的风险。不去贫民区(Barrios):除非有极其可靠的本地人全程陪同,否则绝对不要自己去。那里是另一个世界,有自己的规则。
手机里存好紧急联系方式:包括你的大使馆、本地朋友和可信赖的出租车司机。
3. 应对基础设施崩溃:
随身携带充电宝:并且保证它永远是满电状态。准备好离线生活:下载好离线地图、翻译软件、电影和书籍。不要指望随时有稳定的网络。
带上一个过滤水壶:自来水不建议直接饮用。瓶装水是必需品,但有一个过滤水壶能提供多一层保障。带一些常用药品:感冒药、止泻药、抗生素、创可贴等。
当地药品短缺且昂贵。
4. 交通出行:
找一个可靠的包车司机:如果需要在城市间移动,这是最安全、最有效率的方式,虽然价格不菲。不要乘坐“Perreras”:除非你真的别无选择且有本地人陪同,否则为了安全,请避免这种交通工具。耐心:做好一切都会延误的准备。
飞机、汽车,在这里,准时才是意外。
5. 心理准备:
放下你的“常识”:你在国内习惯的一切,在这里可能都不适用。学会适应和“Resolver”。保持同理心,但也要保持警惕:委内瑞拉人大多热情友好,但极端贫困也会催生犯罪。
对人保持善意,但对环境保持敬畏。准备好被震撼:你会看到巨大的贫富差距,感受到强烈的社会撕裂。这趟旅行很可能颠覆你的认知,但这也是它的意义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