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安化深山9631厂旧址，龚智超童年在这里跑过操场

他去到安化木子乡柳溪河边那个旧厂，铁门倒着靠墙，门牌还在，湘华机械厂四个字半掉不掉。

换言之，山窝子里曾经有个不小的世界。

人走得差不多了，几栋家属楼空着，窗框一排排，风一过，门响得很实在。

时间往前拧回去，1965年开工，厂里代号国营9631，通讯写安化县5号信箱。

理由很简单，山多，人少，安静。

不晓得当年机器声有多大，喇叭天天定点放作息，早上起床号，晚上熄灯，人人都照点走。

生产子弹、火箭弹配件，外面人听不得，里面人不多说，这个规矩一直这么来。

他随手翻过一张旧票根，像冰棍票，夏天能领一根，孩子们排着队，从小卖部窗口伸手一抓，笑闹就散开了。

冬天澡堂的锅炉烧得足，玻璃上全是水汽，工人端着搓澡巾，哈气白白的。

周末电影院放片子，黑板报写着时间，七点开场，凳子“哐啷”一排，扇子摇个不停。

球场边，哨子一吹，篮球在地上砰砰响，输赢说不准哦，反正人多热闹。

说到小孩，厂里子弟学校就在操场边，铃一响，操队跑过。

龚智超就是在这块地上长大的，父母都在厂里上班，书包一丢就跟同学打球，后来去了县里队系统训练。

她拿奥运冠军那会儿，电视里播着，食堂里挤满人，目光都盯着小荧屏，端着饭碗也不动筷子。

什么意思？

就是从这沟里走出去的，真心的。

他又看见文化宫墙上褪色的标语，字还能认，楼下传达室老桌子还在，抽屉拉不开。

邮局门口那块旧牌，安化县5号信箱的字影子还留着。

旁边有老人晒辣椒，晾衣绳上夹着蓝制服，说不准是哪年的。

80年代一转向，军转民，整体去了株洲，开始整松鹤牌自行车。

车头徽是一只鹤，车漆有那种松石绿，闪一眼就认出来。

那几年在湖南挺吃香，商店门口挂绳摇着，一车难求，骑出去有面子。

老职工有的随厂走，有的留在山里，家里拉扯，娃在学校读着，去不去，反正各有各的打算。

他走到厂路尽头，水泥路两旁房子一排排，门楣上刻着门牌号，502、603，还有煤球灶的黑印。

仓库铁门上锁锈死，窗台上压着玻璃珠和铅笔头。

柳溪河水还是那条水，绕着厂边流，桥面上青苔滑，脚一踏就要小心。

有人说这里风水好，有人说偏得很，换言之，各说各的。

再说了，湘华机械厂的孩子们现在散在各地，广东的、四川的、东北的都有，逢年过节不一定回得来。

那些年领冰棍的窗口还在，那口号墙也在，招呼声没了，人情没断，不晓得他们看见旧楼，会不会认得当年的楼道味道，谁家门口那盏黄灯、谁家自行车的铃铛声，到底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