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淄博张店的超市里,货架上“沂源苹果”的标签旁,总有顾客嘀咕:“沂源不是沂蒙山区的吗?怎么归淄博管了?”收银员大姐笑着解释:“归淄博几十年了,但论说话、过日子,沂源人跟临沂那边更对味!”
这话戳中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现实:沂源划归淄博已有数十年,行政版图上是妥妥的“淄博一员”,但在地理、文化、生活习惯上,却始终与沂蒙山区紧密相连,与张店、临淄、周村等淄博核心区域,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隔膜”。
打开本地论坛,类似的讨论从未停歇:“沂源到底是‘淄博的沂源’,还是‘沂蒙的沂源’?”“为什么划归淄博这么久,沂源还是融不进核心圈?”答案,藏在大山的阻隔里,也刻在沂蒙文化的基因中。
一、大山挡不住的距离:去张店3小时,到临沂1.5小时
沂源的地理区位,注定了它的“特殊处境”。
打开山东地图就能发现,沂源地处淄博最南端,被连绵的沂蒙山脉包裹着。从沂源县城出发,开车去淄博市中心张店,全程约140公里,要翻过多座山体,走高速也得近3小时;而到临沂市区,只有约90公里,1.5小时就能抵达。
这种距离差,直接影响着沂源人的生活轨迹。沂源大叔老王做水果批发生意,他的苹果大多销往临沂:“去临沂送货,早上出发中午就能回来,路费油费省一半;要是往张店送,光在路上就要大半天,不划算。”
在教育、医疗上,这种距离感更明显。沂源家长李女士说:“孩子要想上更好的高中,去临沂市区的学校比去张店方便多了,亲戚朋友也都在临沂那边,互相有个照应。”就连看病,很多沂源人也习惯往临沂跑:“临沂的医院规模大、科室全,开车半小时就到,比去张店折腾半天省心。”
反观淄博核心区域,张店、临淄、周村、博山、桓台彼此相距不远,形成了紧密的“1小时生活圈”。张店人周末去周村逛古商城、去博山吃豆腐箱,临淄人去张店购物、去桓台泡温泉,往来频繁、融为一体。而沂源,就像被大山隔在这个“生活圈”之外的“独行侠”,行政上归属于淄博,生活中却与临沂联系更紧密。
二、文化刻在骨子里:说话像临沂,风俗离淄博
如果说地理是“硬阻隔”,那文化就是“软纽带”,而沂源的文化根脉,始终扎在沂蒙大地。
在沂源街头,你听到的方言更接近临沂话,而非淄博市区的“张店话”。沂源人说“吃饭”叫“吃飯(fàn)”,音调平缓;而张店人说“吃飯(fǎn)”,尾音上翘,两者差别明显。沂源姑娘小宋在张店上班,刚去时总被同事调侃:“你这口音不像淄博人,倒像临沂来的!”
风俗上,沂源也更贴近沂蒙山区的传统。每年农历三月三,沂源很多村镇会举办庙会,搭戏台、唱柳琴戏,十里八乡的人聚在一起赶会、购物,这和临沂地区的庙会习俗如出一辙;而淄博市区更流行过元宵节闹花灯、猜灯谜,庙会氛围远不如沂源浓厚。
饮食上的差异更直观。沂源人爱吃煎饼、喝糁汤,煎饼卷大葱、糁汤配油条是常见的早餐组合,这和临沂人的饮食习惯高度契合;而淄博市区以面食为主,火烧、油饼、豆腐脑才是早餐“标配”,博山菜的酸辣鲜香、临淄的烧烤,在沂源的餐桌上也并不常见。
老沂源人张大爷说:“我爷爷那辈就跟临沂那边通婚,亲戚大多在临沂,逢年过节走亲戚,说的是一样的话,吃的是一样的饭,感觉比去张店还亲。”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文化认同,不是几十年的行政划分就能轻易改变的。
三、划归淄博数十年:身份认同的“双重尴尬”
对于沂源人来说,最尴尬的莫过于身份认同的困惑。
在外地,当被问起“来自哪里”,沂源人的回答往往很纠结。说“来自淄博”,对方可能会追问:“淄博的?张店还是临淄?怎么口音不像?”;说“来自沂源”,很多人没听过,得补充一句“沂蒙山区的”,对方才会恍然大悟:“哦,临沂那边的!”
这种尴尬,在淄博本地也同样存在。在张店的职场上,沂源人偶尔会被贴上“外乡人”的标签;朋友聚会聊起淄博的景点,张店人说周村古商城、临淄齐国故城,博山人说鲁山、原山,而沂源人提起鲁山国家森林公园,很多淄博市区的人都没去过,甚至不知道它在沂源。
网友“沂蒙山人”在论坛上发帖:“划归淄博几十年,我们既没能完全融入淄博的核心圈,又因为行政划分,和临沂的联系变得有些微妙。说我们是淄博人,文化上不搭边;说我们是临沂人,行政上不允许。”这条帖子底下,有上百条回复,大多是沂源人的共鸣。
但这种“双重尴尬”,并没有影响沂源人的生活节奏。他们一边享受着淄博带来的发展机遇,一边坚守着沂蒙山区的文化传统。沂源的苹果、樱桃借助淄博的市场渠道销往全国,而沂源人依然保持着煎饼卷大葱的饮食习惯,依然会在三月三赶临沂的庙会。
四、不是融不进,而是不必“强行融”
有人说,沂源融不进淄博核心圈,是一种“遗憾”;但在很多沂源人看来,这种“保持距离”的状态,反而成就了沂源的独特。
地理上的阻隔,让沂源保留了沂蒙山区的原生态风光,鲁山国家森林公园、沂源溶洞群吸引着各地游客;文化上的坚守,让沂源成为沂蒙文化的重要载体,孟良崮战役的红色记忆、沂蒙精神的传承,在这里从未褪色。
如今的沂源,就像一个“双向奔赴”的纽带:既承接了淄博的工业基础和发展资源,又延续了沂蒙山区的文化基因和生活习惯。它不必强行改变自己去融入淄博核心圈,也不必因为行政划分而割裂与临沂的联系。
在张店工作的沂源小伙小周说:“我在张店上班,感受着淄博的现代化发展;放假回沂源,能吃到妈妈做的煎饼,能去临沂逛庙会,这种生活挺好的。”在他看来,身份认同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我是沂源人,既属于淄博,也属于沂蒙”。
其实,一座城市的归属感,从来不是靠行政划分来定义的。地理可以阻隔距离,但阻不断文化的血脉;行政可以划定边界,但划不散生活的联系。沂源划归淄博数十年,之所以仍与沂蒙血脉相连,正是因为文化的基因、生活的习惯、情感的纽带,远比行政边界更有力量。
或许,这正是沂源的独特之处:它既是淄博的“边缘区县”,也是沂蒙的“门户之地”;它既享受着现代化发展的红利,又保留着原生态的乡土气息。这种“不被定义”的状态,让沂源成为了淄博版图上最特别的存在,也让“沂源”这两个字,既刻着淄博的印记,更带着沂蒙的温度。
当人们再问“沂源到底属于淄博还是沂蒙”,或许最恰当的答案是:沂源属于它自己,属于每一个热爱这片土地的人——这里有淄博的发展机遇,有沂蒙的文化根脉,更有沂源人自己的生活与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