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山东人。
前段时间从广西钦州回来。
这次是头一回去钦州。
回来在高铁上一路回味。
总想着得好好说一说。
山东人眼里的钦州。
和手机里的那个南方小城。
还真有点不一样。
先说第一眼的钦州。
出了钦州东站。
就是那种南方小城标配的闷热。
空气里带一点咸味。
鼻子一闻就知道离海不远。
站前广场不大。
但打车、公交都挺顺。
车子往市区开。
路边都是低楼。
有一点旧。
楼下全是小店。
奶茶店和螺蛳粉店跟不要钱似的。
街上电动车特别多。
一辆接一辆。
速度也不慢。
司机打转向灯那一下。
是这座城给外地人的第一声打招呼。
钦州的海。
说实话。
一开始没抱太大期待。
山东人看海看多了。
心里多少有点挑。
结果到三娘湾的那一刻。
还是愣了几秒。
海不是那种明信片里的那种蓝。
但很开阔。
沙滩一条弯过去。
边上全是风车。
一排一排立在山上。
转得慢。
但挺有劲。
有点像这座城的节奏。
不快。
但不偷懒。
三娘湾最出名的是白海豚。
当地人说。
钦州这片海。
古时候就有“海上白龙”的说法。
说的就是白海豚。
海边石头上画着白海豚的图案。
小卖部里挂着白海豚玩偶。
民宿的墙上也是白海豚。
仿佛这海要是那天没见着几只白海豚。
旅程就少了一味盐。
坐快艇出海。
船一开。
海风一下子糊在脸上。
咸里带点腥。
浪不算大。
船老大会一边盯着水面。
一边随口扯这片海的故事。
说这边古时候是海上商路。
大船走的多。
白海豚常常跟在船边游。
水手都说白海豚是“海上福星”。
能保平安。
听着听着。
前面忽然有人喊。
“看那边那边。”
几只白海豚从水底钻出来。
背上反着光。
像一块块白玉。
船上好几个人手机差点掉海里。
那一刻心里就只剩一句话。
“这趟值了。”
海边还看见一块大石头。
当地人叫“望夫石”。
说是古时候一位媳妇。
天天站在岸边等出海的男人。
等着等着。
身体僵了。
最后变成了石头。
这类故事全国到处都有。
但在钦州的海风里听。
就多了一点湿漉漉的味道。
晚上海边退潮。
海水退得很远。
脚下一大片滩涂。
全是软泥。
小螃蟹从洞里窜来窜去。
小孩光脚在边上疯跑。
家长拎着拖鞋在后面追。
喊一嗓子。
声音被风一吹。
跑得老远。
这种生活感。
比什么高大上的灯光秀都实在。
钦州的老街。
给的惊喜也不小。
钦州老城区那边。
有几条街一看就年头不短。
楼不高。
青砖灰瓦。
有些窗户还是木框。
墙角长了青苔。
下雨就更明显。
这里过去是海上丝路的小节点。
老一辈人讲。
唐宋时候。
外面的船在这边靠岸。
货物往北走。
人往城里走。
钦州城当时有座“钦州古城墙”。
现在还能看到一些残段。
站在一小段旧城墙边。
想象一下。
以前这里就是关卡。
来来往往的人。
在这打尖、歇脚。
吃碗粉。
再往别处赶路。
老街里有家卖龟苓膏的小铺。
门头很普通。
招牌有点掉漆。
老板说他们家是祖上传下来的偏方。
以前码头的人上岸。
吃完肉。
喝完酒。
身体里火大。
就会来这边喝一碗。
现在人多是拿手机拍一拍。
再点一份尝尝。
味道微苦。
但喝完嗓子那股干干的感觉一下就没了。
钦州的历史。
天天挂在嘴上的是“骑楼”。
市区里有些街道两边。
都是这种楼。
一层是商铺。
楼上住人。
外面一圈廊子。
人走在廊子下面。
不晒太阳。
也不怕雨。
以前运海货、走商路的人。
最喜欢这种设计。
有些骑楼墙上还能看到小小的浮雕。
有南洋味。
也有岭南味。
混在一块。
挺有意思。
钦州还有一个地方挺特别。
叫坭兴陶。
这个算钦州的招牌。
当地人讲话都挺骄傲。
说这是“泥巴里长出来的宝贝”。
坭兴陶历史能追到明清。
以前做茶壶、罐子。
给走船的人用。
土是钦江边上的泥。
颜色比较活。
烧出来一件。
花纹不会一模一样。
有点像人。
长得都有点自己的性子。
进一个坭兴陶的作坊。
门口摆了一排壶。
有大有小。
壶肚子圆圆的。
看着就顺眼。
师傅坐在转盘前。
手一托泥巴。
转盘一带。
泥巴慢慢立起来。
一圈一圈往上长。
旁边的小伙子在刻花。
刻的是海浪、白海豚、古船。
全是钦州身上的东西。
说实话。
这种地方一进去。
很容易就多带两个回家。
回去泡茶用。
端在手里。
每天都能想起这趟路。
钦州的吃。
对山东胃挺友好。
早上是粉的世界。
大街小巷全是粉店。
门口放几个矮塑料凳。
外地人一看就知道进对地方了。
钦州最出名的是猪脚粉。
汤头颜色不吓人。
浅浅的。
一口下去。
骨头味比较足。
猪脚炖得很软。
一咬骨头就露出来。
桌上一定有酸豆角、小米椒、蒜头。
想吃多辣自己整。
店里大多开到中午。
人走一波又一波。
说话声、吸粉声、筷子碰碗声。
糊成一团。
听着就有烟火气。
晚上轮到海鲜登场。
钦州这边靠海。
海鲜不一定奢侈。
多是街边那种铁皮棚子。
塑料桌。
红色小板凳。
旁边一桶一桶活的。
花蟹、竹蛏、花甲。
伸头出来冒泡。
随便点几个。
再来一盆花甲粉。
整桌就算齐活。
老板做菜的路子也简单。
蒜蓉、白灼、椒盐。
调料看着不复杂。
吃起来倒是挺上头。
一口海鲜一口啤酒。
额头出汗。
身上舒服。
山东人爱吃辣。
钦州的辣是后劲那种。
一开始不觉得。
等吃完才发现嘴唇有点麻。
嘴角全是油。
纸巾擦一擦。
又能接着干一盘。
说说住的体验。
钦州现在还没火到一房难求。
但节假日人多。
最好提前定。
市区住宿性价比挺高。
干净利索。
价格也比那几个大海滨城市实在。
三娘湾那边。
海边民宿花样很多。
有那种拍照好看的。
也有那种实打实适合全家住的。
看海景房。
最好提前问清楚房间朝向。
有的说是海景。
结果要探着身子从阳台一角往外看。
能瞄到一条窄窄的海。
这种就挺搞笑。
还有一点要说。
钦州适合自驾。
景点之间分得挺散。
三娘湾、八寨沟、坭兴陶这些。
全不在一条直线上。
公交能到的地方不算多。
班次也不算密。
时间卡不好。
很容易在车上耗半天。
自驾的话。
市区到三娘湾差不多一小时。
高速路况还行。
下了高速那一段路。
一边是树林。
一边是鱼塘。
窗户摇下一点。
能闻到一股水草味。
挺特别。
不自驾的话。
可以考虑高铁加打车。
钦州有钦州东站和钦州站。
两个站离市区距离不一样。
一般动车停钦州东。
到市区十几公里。
出租车、网约车都挺多。
大件行李的话。
建议直接打车。
不然拖着箱子上上下下。
到住的地方人先废掉半条命。
天气这块也得说说。
钦州热的时候是真热。
太阳晒得人喘不过来。
夏天去海边玩可以。
记得做好防晒。
帽子、防晒衣、墨镜一个都别省。
最好准备一双凉拖。
沙滩上随时能脱鞋下水。
春秋其实更舒服。
风不那么粘。
海边吹一会儿。
身上汗就下去了。
工作日去。
人明显少。
吃饭不用排太久。
拍照不会一张图全是路人。
钱包也能喘口气。
钦州现在还没被旅游团完全占领。
大巴车不算多。
路上看到的大多是自己来玩的。
拖着箱子的情侣。
抱着孩子的一家人。
背包磨得起球的学生党。
大家的节奏都不快。
走一段。
停一段。
看见路边有小摊。
就能坐着喝一杯冰的。
聊几句天气。
顺便问问哪里有好吃的粉。
当地人指路也挺热情。
会跟你说哪家是“本地人才去的”。
还会提醒一句。
“别太晚去。
晚了就卖光了。”
旅途中最打动人的。
往往不是大场面。
而是这些细节。
比如晚上回住的地方路上。
看到楼下小卖部亮着灯。
有小孩在门口写作业。
爷爷坐在旁边拿蒲扇慢慢扇。
电视里放着本地台的新闻。
主持人口音有点重。
但说的是这座城的事。
又比如。
三娘湾退潮时候。
天边只剩一条窄窄的亮光。
远处风车慢慢转。
沙滩上零零散散几个人。
有人蹲在地上挖小螺。
有人背着相机对着天半天不按快门。
耳朵里全是海水咕噜咕噜的声音。
那一刻。
会突然觉得。
钦州这个地方。
也挺会藏东西。
表面看着普通。
细细摸一遍。
能摸出不少门道。
旅行总是这样。
有的地方。
去过一次就够。
照片好看。
但想不起来什么味道。
钦州不算惊艳。
却有味道。
海风的咸。
粉汤的热。
坭兴陶上那点土腥气。
电动车呼一下从身边掠过去的风。
都能记住。
以后要是有人问。
广西除了桂林、北海。
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值得去。
会想起钦州。
会说一句。
“有空可以去待两天。
慢慢转。
别赶场。
这地方适合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