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命村”不是诅咒,是井水在慢性投毒。 斜塘村口那口老井,水面漂着一层油亮亮的虹膜,舀一瓢,放一夜,底下一层棕黑渣。亚硝酸盐3倍、锰6倍,数据冷冰冰,可真正吓人的,是三岁娃鼻血堵都堵不住,他妈拿毛巾擦,越擦越红,像把夕阳揉碎了往孩子脸上按。
山洼像一口锅,雨水把猪粪、鸡屎、农药渣全涮进来,井就是汤底,天天炖人。寄生虫90%感染率,听起来像实验室代号,落到身上,是半夜肚子鼓成球的绞痛,是村医只能打止痛针的无奈。
“妖人”长什么样?没人说得清,但猪圈就在灶边,苍蝇刚踩完屎又停米饭上,这画面谁都看得见。怪力乱神,不过是给绝望找个出口。
转机是外来人黎阿婆给的。她78岁还能挑水,秘诀简单:她嫁进来前不喝井,只接山泉水。一句“我信山不信命”,把迷信撕出第一道缝。
栏目组、博士、县政府,层层光环落到村民眼里,其实就三件事:打一口远离洼地的深井、给厕所加一堵墙、把猪迁到坡下。花小钱,换命。
2020年9月,整村搬进“金威健康新村”。第一天,自来水哗哗响,小孩张嘴就喝,大人追着喊“烧开了再喝!”第二天,全笑了——原来生水也能没怪味。
现在村口立了块二维码,扫码看水质报告,钙镁亚硝酸盐,一排绿色。游客扫码,顺手买只走地鸡,农户日入三百,比哭坟“烧给先人”的纸钱管用多了。
故事写到这儿,斜塘已翻篇。可全国还有三万个“斜塘”藏在山褶里,井水脏、厕所臭、村医老。诅咒不在妖人,在预算表上缺席的那一格。
有人问我:科学和玄学哪个快?我说,看你要多长的命。想活到鬓角发白,就信数字、信管道、信把猪圈搬远那一米。想今晚睡个囫囵觉,就继续拜“妖人”,反正庙里的香灰治不了肝癌。
别让下一个“短命村”上热搜,我们才配叫“健康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