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土生土长的江苏无锡人,刚跨大半个中国到湖北通山县,就撞见了通山全民旅游推介官大赛的余热,还登上了九宫山的雪岭,这鄂南山地的清冷和文旅赛事的火热凑一起,反差得让我这个八十岁的老头都忍不住多念叨几回。我本来就是趁着身子骨还硬朗,想往中南走一走,想着通山是湖北的冷门县,游客肯定少,哪知道能碰上这么有意思的事儿,一边是雪盖青山的九宫山,一边是全民吆喝的旅游推介赛,这感觉就跟吃无锡酱排骨突然咬着颗通山麻饼似的,怪有滋味的。
通山县在湖北省咸宁市东南部,光听当地老乡说这地方的地形,就知道是块被群山围着的地界,全县大部分区域都是山地丘陵,连县城都依着山建。我跟着老乡往九宫山走,脚下的路是柏油混着石阶,旁边的山坡上长着密密的松树和竹林,跟我们江苏无锡的平原比起来,这里的天更蓝,雾更浓,连空气里都飘着松针的清香。我们江苏的路都修得平平整整,还有河道纵横,这里倒好,除了山就是岭,连条直点的路都少见,我当时还拄着拐杖走,生怕踩空滑下路边的土坡。
通山县在11月举办了全民旅游推介官大赛,这是通山县文旅局发布的消息,大赛里有选手推介九宫山的雪景、隐水洞的奇观,还有人讲冷水坪的红色故事,连周边乡镇的居民都赶去看,我在通山县城的小餐馆里,老板说着大赛里的趣事,说选手把通山的美景讲得活灵活现,比我们江苏的评弹说书还热闹,却也多了些山野的鲜活劲儿 。
我站在九宫山的山门口往里面看,山门是石头砌的,刻着九宫山的名字,风从山门缝里灌进来的时候,带着山里的寒气,呼呼地刮。同行的老乡说这九宫山是国家级风景名胜区,因山分九宫而得名,我摸着山门的石头柱,上面的纹路都是风雨磨出来的,跟我们江苏无锡的惠山山门不一样,惠山门带着江南的秀气,这里的山门却沾着鄂南的雄浑。
从九宫山的山门往里走,盘山公路绕着山弯弯曲曲,路边的树都挂着雪,矮一点的灌木被雪压弯了枝,看着白花花的一片。老乡说九宫山的冬天雪期长,是鄂南有名的赏雪地,我打开车窗伸手接了片雪花,凉丝丝的,化在手里成了水,比我们江苏的雪更细碎,却也更有山野的味道,我当时还多看了几眼窗外的雪景,觉得这南方的雪也别有一番景致。
到了九宫山的铜鼓包景区,我往远处看,群山都被雪覆盖着,太阳照在雪上,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山间的云海翻涌着,跟大海的浪似的,跟我们江苏无锡的太湖云海比起来,九宫山的云海更壮阔,更缥缈,太湖云海是温婉的,九宫山云海却是磅礴的,看着就让人心里敞亮。
我在九宫山的铜鼓包看到了一座风力发电机,风机的叶片在雪地里转着,呼呼作响,老乡说这是九宫山的风电项目,既发电又成了景观,我站在风机下往上看,风机高得直插云霄,跟我们江苏的风力发电机比起来,这里的风机更有野趣,江苏的风机大多在平原上,这里的却立在雪山之巅。
去九宫山游玩的朋友,一定要提前备上防滑的冰爪,山上的石阶被雪冻住特别滑,老年人最好有人陪同前行,另外山上的小卖部少,要自己提前准备好热水和零食,别像我一样走得口干舌燥,连口热乎水都喝不上。
从九宫山下来,我坐车往隐水洞走,这是通山的喀斯特溶洞景区,老乡说洞里的钟乳石千姿百态,还有地下河可以坐船,我站在隐水洞的洞口往里看,洞里的凉气直往外冒,灯光照在钟乳石上,五彩斑斓的,跟我们江苏的善卷洞比起来,隐水洞更幽深,更奇幻。
隐水洞的地下河游船坐起来晃晃悠悠,船行在水面上,两边的钟乳石有的像大象,有的像莲花,船夫拿着手电筒指着讲解,我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石头,觉得大自然的手艺比人工雕刻还精巧。老乡说隐水洞形成了几百万年,钟乳石还在慢慢生长,我伸手想摸一下,被船夫拦住了,说摸了会影响生长,我赶紧把手缩回来,心里想着可得好好保护这些自然景观。
我在隐水洞的深处看到了一处瀑布,瀑布从洞顶的石缝里流下来,砸在地下河里溅起大水花,水声在洞里回荡,跟打雷似的。老乡说这是洞内的天然瀑布,夏天的时候水量更大,我站在瀑布旁边,感受着溅过来的水珠,凉飕飕的,跟我们江苏的人工瀑布比起来,这天然瀑布更有气势,也更让人觉得震撼。
回到通山县城,我先去了当地的非遗馆,馆里摆着通山木雕的作品,还有印子粑的模具,木雕的图案都是山水花鸟,雕工精细得很,比我们江苏的木雕多了些楚地的特色,却也少了些苏作木雕的细腻。非遗馆的讲解员说,通山木雕是省级非遗,雕一件作品要花好几个月,我看着那木雕的纹路,觉得这山里的手艺也藏着大学问。
通山非遗馆里还摆着包坨的制作工具,讲解员说包坨是通山的特色美食,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要做,用红薯粉做皮,包着菜馅,煮出来软糯鲜香,我听着就流口水,跟我们江苏的汤圆比起来,包坨更实在,汤圆是甜的,包坨却是咸的,各有各的味道。
我在通山县城的街上逛,看到不少卖麻饼的铺子,麻饼的表面撒着芝麻,闻着香得很,老板说通山麻饼是老字号,用本地的芝麻和面粉做的,我买了一块尝,外皮酥脆,内馅香甜,比我们江苏的烧饼更甜,却也更有地方风味。
县城里的街道不宽,两边的房子大多是两层小楼,挂着红灯笼,还有卖山货的摊子,摆着竹笋、香菇,都是山里的特产,跟我们江苏无锡的县城比起来,通山的县城没有那么多高楼,也没有那么多商铺,却很有生活气息,走在街上能听到老乡的方言,虽然听不太懂,却觉得很亲切。
现在年轻人都爱搞特种兵式旅游,一天跑好几个景点,我觉得来通山旅游可别这么折腾,通山的美景得慢慢品,九宫山的雪要慢慢看,隐水洞的奇要慢慢赏,慢下来才能感受到这冷门县的好。
我在通山县城的小饭馆里吃了碗包坨,老板煮的包坨浮在汤里,配着青菜和肉丝,咬一口,皮软糯,馅鲜香,比我们江苏的汤圆更顶饱,老板说包坨是通山人待客的主食,来了客人都会煮一碗,我吃着包坨,心里觉得暖暖的,这山里人的热情都藏在食物里了。
饭馆里的电视正在放通山全民旅游推介官大赛的片段,选手们用方言和普通话混搭推介通山,有的还唱着本地的山歌,我问老板会不会唱,老板笑着说会几句,就哼了起来,调子悠扬,跟我们江苏的锡剧不一样,通山的山歌更粗犷,却也更接地气。
我在通山县城的广场上看到有人跳广场舞,大妈们穿着彩色的衣服,跳的舞融合了土家族的摆手舞动作,跟我们江苏的广场舞不一样,通山的广场舞更有民族特色,江苏的广场舞更整齐,却都跳得开开心心的,这老百姓的快乐,倒也不分地域。
广场旁边有个小书店,里面摆着不少关于通山历史的书,我翻了一本讲冷水坪红色故事的,里面写着冷水坪是湘鄂赣边区的革命根据地,当年红军在这里战斗过,我看着书里的老照片,冷水坪在几十年前还是战火纷飞的地方,跟现在的美丽乡村比起来,真是世事变迁。
我在书店里买了张通山的地图,地图上标着九宫山、隐水洞的位置,还有冷水坪的红色景区,我看着地图,发现通山的旅游资源其实很丰富,有自然景观,有红色文化,还有非遗技艺,就是知道的人不多,不像我们江苏的苏州,全国都有名。
离开通山的前一天,我又去了趟九宫山脚下的村子,看到老乡们在晒笋干,竹匾里的笋干金黄金黄的,老乡说这是九宫山的春笋晒的,吃起来特别嫩,我买了点,想着带回家给家人尝尝,这山里的特产,比城里买的更地道。
通山的旅游资源其实很丰富,有九宫山的冰雪景观,有隐水洞的溶洞奇观,还有冷水坪的红色文化,就是宣传得不够多,通山要是能借着全民旅游推介官大赛的热度,把这些资源好好整合,肯定能吸引更多游客来。
我坐在去咸宁的大巴上,看着窗外的青山慢慢往后退,手里还拿着通山的麻饼和笋干,心里想着这趟鄂南之行,真的没白来,看到了不一样的雪景,摸到了神奇的钟乳石,还感受到了全民推介家乡的热情。
回到江苏的家里,我跟老伴儿说起通山的经历,她嫌我跑太远,我说这通山虽然远,却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我把麻饼给她吃,她尝了说比江苏的烧饼甜,我又把笋干拿出来,她说这笋干看着就嫩,适合炖肉。
我把在通山拍的照片给孙子看,照片里有九宫山的雪景,有隐水洞的钟乳石,还有通山的老乡,孙子说这地方看着好特别,以后也要去看看,我笑着说等他长大了,我再陪他去,看看通山的变化。
我觉得湖北通山这个地方,就像鄂南山里的一颗石头,不显眼却有看点,九宫山的壮美,隐水洞的奇幻,还有全民推介家乡的热乎劲儿,都值得人慢慢去品,现在的人都喜欢往热门景区跑,却忘了这些冷门的小县城,藏着最真实的山野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