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们吹上天的魔法之都爱丁堡?我告诉你在爱丁堡生活的真相吧,一个月房租7000块,住在一个能长出蘑菇的地下室里,出门不穿冲锋衣,你连站直的资格都没有。
来之前,所有人都告诉我,爱丁堡是J.K.罗琳写出哈利波特的灵感源泉,是苏格兰裙、风笛和威士忌的故乡,是一座活生生的中世纪魔幻古堡。我信了。我揣着对魔法世界的全部幻想,屁颠屁颠的跑来旅居。
结果呢?住下不到一个礼拜,看着被妖风撕成碎片的第三把雨伞,和银行卡里又一笔换算成人民币高达40块的咖啡账单。我悟了。
爱丁堡的魔幻,一半靠建筑,另一半,全靠妖风吹出来的幻觉。
所谓的“诗意”,不过是潮湿空气里飘散的绝望。
一、一杯拿铁40块,喝的不是咖啡,是“潮湿税”
在爱丁堡,你必须先学会一件事:忘记国内的物价,否则你会心梗。你以为欧洲生活成本高只是传说?不,在爱丁堡,这是每天都在抽你耳光的现实。
我刚来时,想在王子街找个咖啡馆,像电影里一样,悠闲的看看街景。随便走进一家,点了一杯最普通的拿铁,一看账单,4.5英镑。我掏出手机按了下计算器,心凉了半截。
40块人民币。这笔钱,够我在国内买三杯瑞幸,还送你一张优惠券。我端着那杯滚烫的“奢侈品”,坐在窗边,看着外面被风雨抽打的路人,一口都不敢大口喝。
我喝的不是咖啡,是在为这该死的天气和所谓的“情调”缴纳的“潮湿税”。
你以为这就完了?天真。去超市买菜,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一小盒蔫不拉几的菠菜,2英镑,差不多18块人民币。几根看起来营养不良的胡萝卜,1.5英镑,13块。我提着一小袋只够吃两顿的蔬菜和一块鸡胸肉,结账时付了25英镑。
220块人民币。在国内的菜市场,这笔钱能让我买下一整个星期的菜,还带两斤排骨。我房东,一个典型的苏格兰老太太,看我对着账单发呆,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孩子,在这儿,阳光和便宜的蔬菜,都是奢望。
”
她说的没错。
在这里,你会发现,维持最基本生存的成本,高到离谱。
坐一趟公交车,无论远近,上车就是2英镑,18块人民币。在北京,18块够我从东五环坐到西五环,还能绕个弯。在这里,它只够我从城南坐到城北,还得忍受一路的颠簸和弥漫在车厢里的湿衣服味道。
晚上想去酒吧感受一下苏格兰风情?一杯最普通的扎啤,6英镑起步,53块人民币。你在国内撸串喝啤酒吹牛逼的快乐,在这里,每一口都是钱在燃烧的声音。
所以,别再跟我提什么“岁月静好”了。在爱丁堡,你的钱包每分每秒都在被凌迟。所有你在电影滤镜里看到的浪漫,背后都清清楚楚的标着一个让你心惊肉跳的价格。
二、一年300天在下雨?你错了,是一天里下四次雨
来爱丁堡之前,我专门查了天气,说这里一年有200多天在下雨。我当时想,不就是江南的梅雨季节嘛,我扛得住。来了之后我才发现,我错的有多离谱。
这不是简单的下雨。
爱丁堡的天气,不是一个气象问题,是一个哲学问题。
它根本不按套路出牌。早上出门,阳光灿烂,天空蓝的像假的一样。你开心的穿上小白鞋,想着今天可以去亚瑟王座拍点美照。
走到半路,没有任何征兆,乌云就像被人泼了墨一样瞬间聚集。然后,豆大的雨点夹杂着冰雹,劈头盖脸的砸下来。你还没来得及骂一句脏话,妖风就登场了。
爱丁堡的风,根本不是风。它是从四面八方无差别攻击你的实体武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死命的拽你的衣服,掀你的头发,抢你的雨伞。任何在你手里展开的雨伞,都活不过三秒钟。
“啪”的一声,伞骨直接反向骨折,伞面被撕成一面投降的白旗。
你只能狼狈的把伞的尸体塞进垃圾桶,然后用手挡着脸,感受冰冷的雨水灌进你的脖子里,顺着脊椎一路凉到脚后跟。
更绝望的是什么?
就在你被淋成落汤鸡,浑身滴着水,思考人生意义的时候。
雨停了。
太阳出来了。
甚至还挂上了一道该死的彩虹。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你的幻觉。
只有你湿透的鞋子和冻僵的手在提醒你,你刚刚经历了一场来自大自然的无情霸凌。
一天之内,晴天、乌云、暴雨、冰雹、妖风、彩虹,可以循环播放四五次。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在这里待久了,人会变得特别分裂。
出门买个菜,都要在脑子里预演一遍世界末日。
冲锋衣是焊在身上的。
至于天气预报?那玩意儿在爱丁堡,就是个笑话。
当地人从不看天气预报,他们只看天。
因为天变的,比预报快多了。
三、苏格兰人的松弛感,全靠威士忌和自嘲硬撑
在这么一个鬼天气里,我一度以为当地人肯定都苦大仇深,满脸写着“别惹我”。
结果我又错了。
苏格兰人,有一种极其诡异的“松弛感”。
这种松弛感,不是你在社交媒体上看到的那种“躺平”,而是一种在绝望中开出花来的黑色幽默。
我楼下酒吧的酒保,一个叫伊恩的大胡子中年男人,是我在爱丁堡的“生活导师”。
我第一次被妖风吹坏雨伞,狼狈的逃进他酒吧时,浑身都在滴水。
我愤怒的控诉:“这鬼天气!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伊恩正在慢悠悠的擦一个威士忌杯,头都没抬,用浓重的苏格兰口音说:
“哦,是吗?今天天气算不错了,至少风不是从地底下往上吹的。”
我愣住了,以为他在开玩笑。
他放下杯子,指了指窗外一个穿着苏格兰裙,任凭裙子被风吹的像降落伞一样的大叔,对我说:
“看见没,真正的苏格兰男人,从不在乎风从哪个方向来。”
后来我才明白,这种自嘲,是他们对抗恶劣环境的唯一铠甲。你跟他们抱怨下雨,他们会告诉你:“苏格兰不下雨,威士忌从哪儿来?”
你跟他们抱怨天冷,他们会告诉你:“这样才好围着壁炉喝酒啊。
”
你跟他们抱怨物价贵,他们会大笑着说:“所以我们才要努力工作,然后把钱全花在酒吧里啊!”
他们把所有的苦难,都用一种“那又怎样”的态度给化解了。他们不追求改变天气,他们只追求在任何天气里都能找到乐子。
下午四点,天色已经暗的像午夜。外面的风刮的像狼嚎。但酒吧里,永远是温暖的、喧闹的。
人们挤在一起,喝着啤酒和威士忌,聊着天,大声的笑着。没有一个人在玩手机。他们用最原始的方式,抱团取暖,对抗着外界的寒冷和黑暗。
那一刻我突然懂了。
所谓的苏格兰风情,不是风笛和城堡,而是这种刻在骨子里的、苦中作乐的顽强。
他们的灵魂,早就被这妖风和冷雨淬炼的百毒不侵了。
四、魔幻的建筑,是为了对抗物理上的绝gewang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为什么爱丁堡的建筑,看起来那么“黑”、那么“哥特”、那么“魔幻”?
真的是为了拍电影好看吗?
别傻了。
这背后,是一部用石头写成的,关于生存和对抗的辛酸史。
你以为那些老城里的建筑是被故意熏黑的,为了营造一种神秘氛围?
错了。
那是几百年来工业革命时期烧煤留下的烟熏火燎,和常年不断的雨水侵蚀,共同作用下的结果。那些黑色的墙体,不是装饰,是历史的疤痕。它在无声的告诉你,这座城市曾经经历了怎样的污染和风雨。
你以为那些高耸的尖顶和狭窄的小巷(他们叫“Close”)很有趣,像在走迷宫?那是因为在古代,为了抵御从海上吹来的寒风,也为了方便军事防御,人们只能把房子拼命的往高了盖,挤在一起。那些阴森森的小巷,不是为了让你探险,而是为了让穷人们有个遮风避雨的缝隙。
你再想想。为什么爱丁堡有那么多宏伟的纪念碑和雕像?在卡尔顿山上,甚至还有一个没盖完的、号称“苏格兰之耻”的“国家纪念碑”,模仿的还是雅典帕特农神庙。
你把这些联系起来看,就明白了。在一个自然环境如此恶劣,常年被阴雨和寒风笼罩的地方,人们的内心是压抑的。当物理世界无法提供足够的阳光和温暖时,人们就会拼命的在精神和建筑上寻找寄托。
他们要用最高耸的建筑,去对抗低垂的乌云。他们要用最坚硬的石头,去抵抗最刺骨的寒风。他们要用最宏大的纪念碑,去证明自己的存在感,对抗那种被世界遗忘在角落的孤独。
所以,爱丁堡的魔幻,其实是一种集体潜意识里的“精神补偿”。
正是因为现实太“丧”了,所以建筑才要那么“燃”。它不是一个童话,它是一个战士用石头搭建的堡垒,用来对抗无尽的黑暗和潮湿。
写在最后
我在爱丁堡住了一年。我骂了它一年。骂它的风,骂它的雨,骂它高昂的物价,骂它永恒的阴沉。
我无数次打包好行李,准备逃离这个让我抑郁的鬼地方。但每次,我都在最后一刻留了下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在某个傍晚,我爬上卡尔顿山,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却看到一束金色的耶稣光,突然刺破厚厚的云层,精准的打在远方的爱丁堡城堡上,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也可能,是在某个深夜,我走进那家熟悉的酒吧,伊恩照旧递给我一杯威士忌,什么也没说,但那琥珀色的液体滑过喉咙时,我感觉全身的寒气都被驱散了。我终于承认,我和这座城市,是一种又爱又恨的扭曲关系。
它用最恶劣的方式对待你,却又在不经意间,给你最极致的惊艳和温暖。它磨平了我的矫情,教会我如何在最糟糕的日子里,也能找到一杯酒的快乐。它让我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永远活在阳光里。
爱丁堡从不许诺你阳光,它只教你在风雨里狂舞。
Tips:
1、别带雨伞!别带雨伞!别带雨伞!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请买一件带帽子的、质量好的防水冲锋衣,这是你在爱丁堡的“护身符”。2、鞋子比衣服重要。
一双防水的马丁靴或者登山鞋是必需品,否则你的脚会在第一天就泡在冰水里。3、8月份千万别来!除非你钱多的没地方花。
爱丁堡国际艺术节期间,一个床位的价格能飙到2000人民币一晚,而且全城都是人,体验感极差。4、别害怕吃哈吉斯(Haggis)。它其实就是羊杂碎混合燕麦,味道很像胡椒味的肉末,配上威士忌酱汁非常美味,是真正的苏格兰灵魂食物。
5、维生素D片是刚需。由于日照严重不足,在这里生活久了很容易“缺爱”(缺阳光),补充维生素D可以有效对抗季节性情绪失调(SAD)。6、如果你是酒鬼,恭喜你来对地方了。
但别只喝苏格兰威士忌,这里的精酿啤酒(Craft Beer)和金酒(Gin)同样出色,随便走进一家本地人多的酒吧都不会踩雷。7、爱丁堡的鬼故事之旅(Ghost Tour)值得一去。重点不是为了吓人,而是通过那些故事,你能了解到很多官方历史不会告诉你的、关于这座城市黑暗又有趣的过去。
8、学会说“Cheers”。在这里,它不只是“干杯”的意思,它等于“谢谢”、“你好”、“再见”以及任何你想表达善意的场合。这是最快融入当地的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