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宁波开豆腐作坊八年,带着几块模具第一次到江西抚州。下了高铁站就发现这个早晨跟别的地方不一样,没有海边那种带咸味的风,空气里都是米粉和辣油的味道,嗓子会有点儿发辣。比起宁波清晨磨豆腐时的凉快、豆香,这里气味显得很重。
到的第一个地方就是文昌里历史文化街区,那条老街保留着明清时候的街道模样,不收门票,商业气息也不太浓烈,比起我在宁波常常去的那个南塘老街,这里少了许多为游客专门设置的小店。街上卖的东西大多都是临川牛杂和各种炒粉小摊儿,味道偏重辣口,并不像南塘上常见的年糕、油赞子那样甜咸混搭,当地人在吃东西的时候喜欢放辣,连擂茶都会加入辣椒,吃起来头皮都能感觉到麻意,临川牛杂粉是一碗十五元,份量比较小,多数都是碎肉,很明显的带着辣味,我把它同自己在宁波经常吃的年糕汤对比了一下,后者八块钱一碗还可以再加两块白豆腐,感觉更实在一些。
文昌里有座玉隆万寿宫古庙,红墙金瓦,里面有些古老戏台和桌椅,能看出文化气息,宁波有天后宫,侧重海上贸易历史展览,风格差异大,街区门口摆个卖油饼的小摊子,一块五一个,三个两块,外面脆里面软,吃得出葱香,但有点儿油腻,比宁波街边汤圆(五元三只)便宜点儿,老戏台那儿坐着几位老人听戏,像宁波人听甬剧,不过抚州的曲调口音重些,听着没那么顺溜。
第二天去了大觉山旅游区,这里是能看山水又能玩漂流的地方,门票一百四十块,比宁波的四明山国家森林公园贵点。这里的景色是石头立得高高的,湖水碧绿碧绿的,山路又窄又陡,爬山的时候很多地方都要扶着栏杆走。和四明山上竹子、小溪的那种清新的感觉不太一样,这里树长得粗粗密密的,挡着阳光挺多,空气油,吃完还要喝好多口水。然后就是去漂流,每人一百二十块,这个项目比较刺激但是会把人弄得很湿,要换衣服。这比在宁波东钱湖坐游船七十块钱更刺激但也更不舒服。而且这个地方门口有竹筒饭,十二块钱一个,闻到一股竹子味,里面有糯米加肉丁,吃饱了还挺实惠。这种价钱觉得比宁波的粢饭团便宜的感觉有点不一样,不过和宁波那边那个土豆烤品一比还是贵一些。
第三天去了流坑古村,村子的历史很悠久,门票五十块,比宁波前童古镇便宜一些。村里都是青砖灰瓦的房子和窄石板路的巷子,没有穿村而过的小河,不像前童有马头墙、小河那种感觉。村里的霉豆腐摊十块钱一斤,闻起来味道怪怪的,但是吃起来是咸香带辣的味道挺好吃的,配上米饭正合适。宁波的臭豆腐是一斤七块钱,比这便宜很多。村子里董氏大宗祠里面放了很多牌匾跟老式桌椅,给人一种家族祭祀的感觉,和宁波以藏书闻名的天一阁完全不一样的文化感受。 古村里还有擂茶,五元一碗,口味偏咸偏辣,加了芝麻和花生,稠稠的可以解油腻。宁波豆腐脑八元一碗,比擂茶贵但口感没豆腐脑顺滑,村里经常能看到老人缝鞋底的样子,干活很勤快,让我想起宁波老人择菜的画面,抚州话口音重听不太清。
生活上的差异,物价与交通,抚州的小吃有时候比宁波贵,比如炒粉十块对上年糕汤八块,但是蔬菜相对便宜些,青菜一把一元,在宁波都是块半左右,城里三轮车很多,两公里五块钱的车费很实惠,宁波多是电动车地铁,三轮车很少见。气候上也不同,抚州更闷热,早上我豆腐模具上有水珠要擦干才能做豆腐,宁波那边受海风影响早晨比较干爽适合存豆腐,茶文化也不一样,抚州街上卖茶的人很多,大家都喜欢喝凉茶解辣,宁波人爱喝黄酒暖身。
在行程中我注意到很多细节,一是文昌里街上的小摊子都是本地口味的,游客想找点清淡豆腐之类的东西不容易。二是大觉山的山路石板和湿滑处要穿合脚的鞋,别穿凉鞋。三是漂流后衣服会湿透,若随身没带换洗的衣服就麻烦了。四是流坑景区内不能随便闯进民宅去,有些人家有家族活动,出门戴顶帽子,抚州太阳又热又闷,遮阳很重要。
做豆腐这一块,抚州这边口味偏向辣口,对我们主打清淡、卖鲜豆腐的生意来说很棘手。人们平时喜欢用辣椒提味,不太会光吃清淡豆腐。这里还是湿热气候,豆容易腐坏,保存就麻烦一些。回到宁波我就放心去做豆腐了,海边有海风助兴,无论是原材料还是成货都好储存些,城里人也喜欢吃这清清爽爽的味道,对我们的豆腐店可是好事一桩
抚州总的文化和小吃还是有些特点的,这里的老街古村山水景点都各自有看头,能体会到跟沿海城市不一样的生活氛围。宁波在气候饮食习惯交通配套上都有自己的好处,适合做豆腐这样的讲究鲜味保存条件的食物,两地各有千秋,抚州适合去吃辣、玩古村落的人群,而宁波更适合喜欢清淡海味以及对豆腐有一定特殊要求的人来此旅游。
给想去宁波玩的人几点建议,多带一套换洗衣服,漂流会湿;街里的牛杂粉少又辣,想吃撑点就选门口其他小摊;爬大觉山穿防滑鞋,石板路很滑;古村别乱进人家院落;太阳强戴帽子备防晒霜。做豆腐的同行去抚州得有心理准备,口味、气候都会影响销售和保存,要调整产品或者找当地加工办法。两地差别要去看看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