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写到石板路上一段短的行程,晴天沱江水是清亮的,在岸边老房子影子在水上缓缓移动。有人家门前晒东西,有些小店门口挂了木牌子的老店名,走着走着就能闻见茶叶味儿,看见院子里摆的老桌椅,这些琐碎的日子就是我要找的东西。
我来之前,在成都周围转了几个老镇,太平古镇我去过一次,这次想找一个离生活近一点的地方。有人把石桥叫“活着”的老镇,它在龙泉山东边,距离成都市中心有点远,因为不在市中心,来的游客不多,所以整个镇子的原样保存得挺好,街巷、院子、老桥还有庙宇都在,商业化的感觉没有那么浓烈,生活的味道反而更足一些。
石桥现在属于石桥街道管辖,位于简阳市城北边,离城中心大约四公里远。它处在古东大路的重要路段上,地理位置决定了它的地位,在历史上周围适合种茉莉花,所以这里被称为“花镇”,镇子靠着沱江,河道平静,岸边很深,船可以靠得住。这样的水岸条件让过去石桥成为天然港口,来往船只很方便停泊。
清朝末年到新中国建立前,石桥是简阳的政治、商业中心。镇上有许多私营工商业户,金融活动频繁。那时会馆多,外地人来此做生意,故称“小汉口”,为贸易而建的会馆也大,有记载的就有好几座。寺庙也不少,曾有好几个大的寺院,建筑很讲究,梁柱都有刻工。士绅和名人也在镇上造亭阁修石洞,留下了不少碑文题字。现在古街上还看得见精美的石刻老牌坊,说明当时工匠的手艺和文化积淀。
码头最繁华时,每天停泊的船几乎有上千艘。沿河行会组织不少,驳载帮、炭帮等等很是热闹。石桥的商品种类很丰富,米糖盐棉等都是在这里集散的东西。商人来自四面八方,福建广东陕西湖北湖南江西贵州等地都有商队来往。这种多向贸易往来,使镇子成为一方中转站。如今镇上还有几条老街在,陕西街、中山街和江西街可以看到当年的老街小巷。
镇里比较重要的古迹有个老城门叫下栅子城门,挨着沱江,在半边街上,据说建于清朝乾隆年间,这个下栅子城门在简阳境内是现在还能看到的唯一古城门。镇上本来有四座城门,现在只剩下一个,那些古桥、老院和老庙也还是原来的模样,古镇正在修整改造,不过这些老房子大体还在,给镇子留下点历史的样子。
现代交通改变了石桥的联外条件。成渝铁路和成渝高速都从这片土地上穿过,更快的交通使镇子上的货物、人往来更方便,经济活动也得到了拓展。沱江在流过石桥这一段时水色偏清,河道两岸自然景色还在,是古镇重要的生态部分。镇上有历史建筑,也有当代交通网络,呈现了过去与现在的并存状态。
说文化传统,石桥有两个比较有代表性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一是石桥挂面,它最早起源于宋朝的时候,面条又细又长,而且外形圆润中空,制作完全是手工完成的,当地的人们用双手拉扯、晾晒的方式一直传下来,后来成为省级非遗项目。“九莲灯”表演也是个事儿,在整个表演过程中会有九名壮实的大汉,他们的上半身都是赤裸着的,并且身上还挂着很多莲花形状的灯具,当他们进行巡游的时候会伴随着锣鼓声,整场表演主要靠火光和鼓点来进行演出,其目的就是给这个镇子祈福消灾,当地人把这种行为看得很重,外地来的客人也会特意前来观看。
走在石桥的老巷子里,能看到很多名人留下的题字和刻字。这些文字雕刻也说明了镇子在文化和艺术上是有积累的,城里老房子大多都是用石头、木头造起来的,看着很朴素但结实耐用,在屋檐下或者梁柱上的雕花也能看出以前手艺人的水平高低,那些老宅院里经常会有个院子被墙围着,院子里种着花草树木,走在这小道间就能看见各个年代留下来的生活痕迹。
关于旅游安排,我感觉就是工作日出行。镇子距离成都市区有点远,周末人会多一些。去的途径可以先坐地铁到机场北站,有两个地铁线路18号线和19号线,在地铁出站后K2或者K3公交都可以到万峰城站,从这里转车或者是走过去就可以抵达古镇了,也可以直接在车站附近叫出租车,十元钱左右就能到达,这样的行程对于想要短途慢游的人来说还是比较方便的。
镇子的历史跨度很长,从码头的繁忙到街巷的安宁。商业与生活都在变。河岸曾经是货物聚集的地方,现在变成了居民的生活场所。很多老屋里面住着人还在过以前的日子做以前的手艺。外头的人看石桥觉得它有价值是因为这里保存了原来的样子,很多被整治成景区的老镇街道店铺布置都是为了游客考虑,但石桥没有完全走那条路,这里的人都更看重自己家的生活和传统。
我在石桥看见年轻人也在学老手艺,像做挂面的就有师傅带徒弟。节日的时候村民在庙里或者河边做祭祀和表演,九莲灯得排练又巡游要好几个人一起才能完成,大家都有参与感,镇里对文化是珍视的态度体现在保存那些旧东西上,还有守护传统活动方面,每一栋老房子、每一道台阶甚至每盏古灯都被当成宝贝看待并保护起来。
把石桥放在这“四大名镇”里头,是由于它以前商业地位很高,现在不怎么热闹,人不多,位置偏僻,所以想避开城市喧闹的人就容易在这里找到安静。对我来说真正吸引人的不是某个景点,而是镇子上能看到的生活和能听到的岁月。
我在古街上走了好几个小时,有人在门口做手工面,有人在河边修船板,老店铺里有几件有点陈旧的工具,店主会说点过去的事。镇上人对来客态度平和,他们指路或者请喝一碗挂面汤,交流就像跟邻居聊天似的,不带表演的意思。
对于读者而言,如果想体验一种较为原始的古镇氛围的话,石桥就是一个选择。在这里可以看到一些老建筑的样子,也可以参与到或者观看传统手艺和民俗当中去。出门的方式可以选择地铁加公交或者是短途打车都是比较方便的选择,在出发前可以查询一下当地的活动时间,像九莲灯这种表演一般是在节日或者是某些日子才会出现的情况,在平时的日子中能够看到的就更加真实的生活场景了。
我想问读者,你们心里是不是还藏着这么一个念头,离开城市几个小时去看个没那么多人打扰的老镇。石桥就是这样的地方,有历史的影子也有生活的味道,走在石板路上看老房子和河,从那些小角落里能读出这个镇以前的样子现在的生活,要是想去就照着交通走应该不会错,那就把包背上坐车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