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骑摩托去鄄城，被黄河浮桥收了二十块，心里咯噔一下：长江边长大的我，从没交过这种“临时买路钱”。
小时候看三国，赤壁一把火照得长江通红，哪有什么浮桥，全是樯橹灰飞烟灭。那会儿就纳闷，为啥老祖宗只在黄河上“拼船成路”，长江却偏要“借风借火”？长大跑船才明白：长江水太急、船太密，真把浮桥横进去，万吨船队一撞，直接散成乐高。
黄河不一样。河床比屋顶还高，水流慢得像老年人打太极，五百米宽的河面，扔两排铁浮箱，再铺钢板，一小时就能搭出一条“水上拉链”。一千五百万造价，不到固定桥的零头，老板五年回本，天天躺收三百多万过桥费，比开加油站还稳。
可好日子快到头了。下游四十八座大桥已经扎满，再修十二座，浮桥连“缝”都没得钻。环保红线一拉，山东段明年就要拆掉一半。老板们急得团团转，把浮箱刷成彩虹，桥头插旗卖漂流票，三十万游客打卡“黄河第一漂”，拍照二十，坐船六十，靠网红滤镜续命。
我那天在桥头等放行，看大货车一辆辆压过去，钢板咚咚响，像老骨头在咳嗽。心里突然不是滋味：浮桥是黄河的“临时工”，便宜、好用、随时拆，可一旦正式工（大桥）到岗，临时工就得卷铺盖。长江没给过它机会，黄河也终究留不住它。
铁浮箱可以再造，大河不会停流，只是下次再路过，可能只剩一块“旧址”石碑，和二十块找不开的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