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平十大名泉,你知道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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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东东平,藏着一些会“说话”的泉水。 它们不只是水,是刻在大地上的历史书,是流淌了千年的老故事。 这里每一眼名泉,都像一位隐士,肚子里装满了从宋朝诗人到普通村民的记忆。 你能喝到和古人同源的一捧清冽,也能在泉边石头上,摸到明清县志记载的冰凉字迹。 这些泉眼,有的养活了龙山文化的先民,有的被写进皇帝的水利账本,还有的一个仙女下凡洗澡的传说,让整个村子都跟着沾了仙气。 它们不像趵突泉那样名声震天,却更像散落在山野间的珍珠,串起了东平“三山三水四分田”的灵秀筋骨。 今天,我们就顺着水流的声音,去听听这十口泉眼到底在嘀咕些什么。 它们的故事,可能比你想象的更野,也更鲜活。

东平这地方,像个水做的聚宝盆。 泰山在它东边坐镇,黄河从西边滚滚而来,大汶河、京杭大运河、东平湖,还有飘着荷香的稻屯洼,把这里浇灌成北方罕见的“水乡”。水多,泉就多。 尤其是在梯门、老湖、银山这些靠山的乡镇,石头缝里、山脚底下,指不定就藏着一口咕嘟咕嘟冒了上千年的泉眼。 当地人评选出的“十大名泉”,可不是随便指指点点就定下的,它们要么被白纸黑字写进了老县志,要么在民间口口相传了几辈子,要么实实在在地养活了方圆十几里的村庄和庄稼。

先说那口最有传奇色彩的“九女泉”。 它在老湖镇水牛山脚下,泉边立着一面石壁,上面刻着“山泉源渤海,流水灌西湖”。 这口气可不小。 传说清朝康熙年间,村里一个叫王士祯的秀才,看着这汪清泉,脑子一热,编了个故事。 他说有九位天上的仙女,看中了这泉水清亮,特意下凡来这儿沐浴。 从此,这泉就叫“九女泉”,村子也跟着改了名。 现在石壁上还刻着一首诗:“人杰物化千福地,引来九女降凡尘。 ”你看,一口泉,一个读书人编的浪漫故事,整个地方的“人设”都变得仙气飘飘。 这泉水流量不大,常年不干,村里人围着它修了水池、围墙,至今还用它来生活饮用。 它就像个乡村舞台,上演过仙女的传说,也接着地气,喂养着一代又一代的村民。

往银山镇昆山脚下的月岩寺里走,你会遇到另一口充满英雄气的泉“马跑泉”。 这名字一听就有画面感。 老县志里写得明白:相传古代有位周王,打猎跑到这儿,被敌人围困,人马干渴难耐。关键时刻,他的战马用蹄子猛刨地面,居然刨出了泉水,解了全军之渴。 这故事真假难辨,泉水是真的。 它从山岩缝隙里流出来,常年不断,夏天水大的时候,能形成瀑布,像雪一样飞溅下来。 古人把“昆岩瀑雪”列为东平八景之一。 泉边悬崖上,刻着“马跑泉”和“飞岩涌雪”几个大字,旁边还有一首诗:“云英化水洗石骨,悬如疋练蜚如雪”。 这口泉,沾了帝王和骏马的传奇,身份就尊贵了起来。 清朝道光年间重修月岩寺的碑文上说,这里是“学士名流设馆肄业,骚人墨客登眺吟咏”的胜地。 它不仅仅是一处水源,更成了一个文化沙龙,吸引着文人墨客来此吟诗作对。 直到今天,它还在惠及百姓,洗衣、浇地,被称作“福民泉”。

如果说马跑泉是“英雄泉”,那么梯门镇凤凰山下的“灵泉”,就更贴近民间信仰。 这泉在灵泉寺后面,泉以寺名,寺因泉灵。 光绪年间的《东平州志》直接说:“寺内有泉,祈雨辄应,故名”。老百姓觉得这泉有灵性,求雨很灵验。 明朝就有人写诗赞美它:“闻说招提自补陀,凤凰山秀拥清螺。龙泉分派通灵窍,老树参天挖薛萝。 ”诗里把它比作观音道场普陀山流出来的水,充满了神圣的意味。 现在泉眼被砌成一口小方井,后面立着“灵泉”碑。 它满足的不仅是人的口渴,更是人们对风调雨顺的精神渴求。

有些泉,则被文人的笔墨赋予了不朽的诗意。 梯门镇芦泉屯的“芦泉”,在宋代就出了名。 当时一位叫刘敞的大官,在郓州做官,为它写了一首《芦泉》诗:“吾山会雨泽,汗漫千里秋。不如芦泉水,来入城中流。 经营万馀家,澄澈去无际。 ”他描绘出芦泉水势浩大,滋养城中上万户人家的景象。 更妙的是最后两句:“我欲解章绶,从之泉上渔。 ”意思是,我真想扔掉这官印,跑到芦泉边钓鱼养老去。 一口泉,能让一位官员产生辞官归隐的念头,它的魅力可想而知。 “芦泉喷珠”也成了东平古八景之一。 这泉水是上升泉,最大流量能达到每秒0.5立方米,不仅能喝,还能灌溉大片田地,是实实在在的富民泉。

大羊镇杨山清泉寺里的“清泉”,则以其纯粹的水质闻名。 这泉水“水甚甘美”,寺庙都因它而得名。 明朝一位叫李文芝的官员,写过两首诗赞美它,说“泉甘真似醴”,喝起来像甜酒一样。 这口泉的现代检测报告更惊人:它是富锶泉,锶含量是国家标准的10倍。锶元素对人体骨骼有益,这让这口古泉在当代人眼里,又多了层健康养生的价值。 从“甘美”到“富锶”,人们对它的认知在变,它的优质本质,几百年都没变。

有些泉,默默见证着比王朝更替更久远的故事。旧县乡屯村铺的“茅峪泉”,在山脚下喷涌了数千年。 20世纪70年代,村民把它扩建成一个大泉池,用来灌溉。人们后来在泉边发现了龙山文化和岳石文化的古人类遗址。 这意味着,早在四五千年前,甚至更早,我们的祖先就已经选中了这块有水的地方,定居下来,生息繁衍。 它滋养过石器时代的先民,也灌溉着今天的农田。 山上的北齐摩崖刻经,又为它增添了宗教文化的厚重。 这口泉,是真正的时间胶囊。

而接山镇中套村的“中套泉”,则牵扯进古代国家的宏大叙事。它是东平传说中的“七十二皇泉”之一。 明清时期,它被划归皇家管理。 为什么皇家要管一口山沟里的泉? 这很可能与它汇入的河流有关。东平湖历史上是京杭大运河的“水柜”,为运河补充水源。 保障汇入东平湖的每一条支流有水,就是保障运河漕运的畅通。 中套泉,就这样从一口乡村野泉,变成了国家漕运水利系统中的一个微小受重视的节点。 这口泉还与当地独特的“大碗席”饮食文化紧密相连,是村落生活的心脏。

老湖镇的“茅园大泉”和“梁林泉”,体现的是泉水与村庄最直接、最质朴的关系。 茅园大泉被修成上千平方米的水池,水流进跃进河,流量稳定,负责灌溉和饮用。 梁林泉则因位于宋代以来东平望族梁氏的林地附近,被赋予了家族人文兴旺的象征意义。 它们没有惊天动地的传说,却是村庄命名、生存和发展的直接依靠。

最让人感到惊奇和略带敬畏的,是接山镇歪老婆山下的“山神泉”。 这泉被老百姓直接叫作“神泉”。 它的神奇在于“脾气”。 据说民国十三年大旱,周围井都干了,唯独它泉水四溢,救了一方百姓。 有人想挖深它多取水,结果越挖水越少,把土石回填回去,水又恢复了原样。 它仿佛有自己的规则和生命。 直到现在,村民还用它的水泡茶,说甘甜无比。 这口泉用它的“不可捉摸”,在人们心中确立了超自然的地位,也最直观地体现了人与自然之间那种微妙的、带点神秘色彩的依存关系。

这些泉,就这样散落在东平的山间、村头、寺后。 它们有的被诗文传唱,有的被县志记载,有的被神话包裹,有的被皇家记挂,更多的是无声地渗进泥土,流进稻田,端上百姓的茶桌。 它们共同的特点,就是都活着,都还在用。 它们不是博物馆玻璃柜里的标本,而是依然在参与地方生产生活的活器官。从仙女沐浴的传说,到战马刨泉的传奇;从文人归隐的梦想,到百姓求雨的期盼;从先民定居的遗址,到国家漕运的算计;从科学检测的富锶,到民间信仰的神力东平的这些名泉,就像十面镜子,映照出这片土地从古到今的层层叠影。 每一口泉里,都沉淀着不同的时间,流淌着不同的故事。 它们加起来,就是一部用泉水写成的、流动的东平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