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四川人。

刚从广西北海回来。

整个人还晕乎乎的。

回到家坐在沙发上，脑子里都是海风味和海鲜味夹在一起的那种感觉。

这个地方，之前只在朋友嘴里听过几句。

有人说便宜。

有人说坑多。

有人说海水一般。

人一多嘴就杂。

干脆自己跑一趟。

结果回来之后，脑子里蹦出来五个词。

舒服。

混乱。

便宜。

坑。

上头。

先说第一点。

北海的海，长得挺“实在”。

不是那种一下就能惊艳到朋友圈的颜色。

第一次走到银滩，心里还在想，就这啊。

海面有点灰，沙子倒是挺细，脚踩上去不扎脚。

风吹过来，味道不算好闻，也不算难闻。

就那种，真的是海，不是滤镜里的那种海。

银滩名字挺响。

早些年就很火。

老一辈广西人一提海边，差不多张嘴就是北海银滩。

后来才知道，这片滩以前在当地有个说法。

叫“滩长平、沙细白、浪温柔”。

意思就是很适合拖家带口来玩水。

现在人一多，摊位一多，气质就有点变。

白天退潮的时候，滩面会露出去很大一块。

往远处一看，小孩在那边挖沙。

爸妈提着小桶跟在后头。

沙滩车从旁边呼呼过去。

海边摩托拉着一串人，嗡嗡一圈一圈绕。

人一多，浪就不安静。

不过脚伸进水里那一下，还是懂了为啥北方游客这么爱这里。

水温不算冷。

踩在水里，风一吹，脑子里的碎事慢慢就飘走一点。

银滩那边有一块牌子。

上面专门写了银滩的来头。

说这里的沙子里有云母、石英。

阳光一照会闪光。

站在那儿仔细看。

的确有点亮亮的东西。

不算仙女滤镜。

但起码知道，这片沙滩多少有点“历史任务”。

第二点是老街。

这个地方对四川人来说，很有点“泸州老客栈”的味道。

北海老街说白了就是中西合璧的旧街区。

青石板路。

拱门老房。

墙上漆掉了一半。

门口晾着海蛎壳。

老街最早是北海开海通商那会儿的“门脸”。

当年广东船、海南船、越南船都在这里停。

商人来来往往。

就这么几十年，楼都上了年纪。

人走得差不多。

游客走了进来。

现在这条街白天看着有点普通。

傍晚灯一亮，马上就变成那种典型的“朋友圈夜景街”。

牌匾一块接一块。

奶茶一杯接一杯。

文创店一家接一家。

站在街中间，耳朵里都是各种口音。

四川话、重庆话、河南话、东北话一锅炖。

侧头一看，一整排海鸭蛋。

老板一边剥壳一边吆喝。

一个摊位上写着“北海回忆”。

结果一问才知道，去年才开的。

走到拐角，看到一栋小楼，墙上挂着“邮局”两个字。

这是北海老邮局，晚清时就有。

以前是沿海贸易信息的“中转站”。

现在门口堆了明信片。

上面印着“来自北纬21°的风”。

抬头看屋檐。

木梁黑得发亮。

雨水留下来的痕迹还在。

旅游味是重了点。

但这些老墙、老窗户，确实是在那儿站了几十年没挪过窝。

第三点是北海的海鲜。

用四川话说，就两个字。

安逸。

再加四个字。

容易翻车。

这边海鲜市场不少。

最出名的就是侨港和地角那边。

一走进去，整个人先被味道拍一下。

海水味、腥味、辣椒味、米粉味。

混在一起。

跟火锅店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早上八九点，市场已经热闹得很。

贝壳堆成小山。

螃蟹在塑料桶里爬来爬去。

虾蹦出来又被捞回去。

摊主一边拿水冲，一边抬头喊价格。

四川人天生就喜欢逛菜市场。

看见这种场面，脚就挪不动。

随便一问价格。

皮皮虾一斤七八十。

花甲三十。

扇贝二三十。

蒜蓉粉丝扇贝一蒸，就是那股子街边烟火味。

问题就出在“加工”。

买海鲜的时候便宜得挺开心。

走到加工店门口，心情就开始紧绷。

门口的牌子写着。

清蒸、香辣、椒盐、爆炒。

加工费按斤算。

一斤十五到二十五不等。

要是没问清楚。

最后账单一拿。

人都要石化。

坐旁边那桌大哥。

点了两盆皮皮虾。

三份扇贝。

一条鱼。

四个菜外加两碗米饭。

结账的时候脸色慢慢变得有点严肃。

那一刻整个店都安静了两秒。

北海这边有个说法。

“海鲜不怕贵，就怕糊涂贵。”

意思就是可以贵点。

但得明明白白。

当地师傅说，想吃安心。

有几个方法。

去市场买之前先问三家。

别嫌麻烦。

加工店一定先看菜单和称。

最好是那种称放在明面上的。

称之前眼睛盯着。

再一个小技巧。

问清楚菜的份量。

别看图片。

很多菜一上桌，盘子很大，东西不多。

到时候哪怕好吃。

也吃得不舒坦。

说句公道话。

北海真正良心店也不少。

有些小馆子挂着老牌匾。

老板说话慢悠悠。

菜单简单。

这种店，味道往往更地道。

价格也更平实。

就是环境没那么好看。

第四点是北海的节奏。

有点“放空版成都”。

城不算大。

高楼没多少。

马路也不宽。

但是风一直吹。

空气总是黏糊糊的。

走两步就想找东西喝。

街边到处都是凉茶店。

一杯绿豆沙。

一杯龟苓膏。

价格都不算贵。

骑个小电动车在城里绕一圈。

很容易就从市区窜到海边。

不少外地人干脆在这边长租半年。

每天骑车去银滩散步。

买点菜再回去。

日子过得有点像提前退休。

北海有个叫北部湾广场的地方。

中间立着一个大贝壳雕塑。

很多人一看就笑，说这个东西也太“直白”了。

其实这个广场背后也有点来头。

以前北海是“南方丝绸之路”的海上出口。

中国的瓷器、丝绸从这里装船。

送去东南亚各地。

贝壳就是拿来当“海上门户”的象征。

晚上广场边的老大爷大妈跳舞。

小孩在旁边追鸽子。

游客坐在花坛边上刷手机。

海风吹进来。

说不出有多浪漫。

但对工作压力大的人来说。

这种慢悠悠的场面，看着就能把肩膀放松一点。

第五点，也是感触最深的地方。

北海，看着很随意。

里面其实一点都不简单。

一边是老街、老码头、老房子。

一边是新建的海景盘和民宿。

一边是专门给游客的“打卡地”。

一边是普通人买菜、上班、接娃的老小区。

走在路上。

跟着导航去某个网红店。

突然拐进一条窄胡同。

墙角堆着鱼网。

铁门后头吊着几尾风干的鱼。

门口坐着一个老大爷。

端着碗喝粥。

海风一吹，粥香飘出来。

整个人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北海历史上其实挺热闹。

最早汉代就有这边的海上商路。

后来清朝设立北海关。

专门管外贸。

再后来成了“百年老港”。

很多华侨就是从这里一船一船出海。

现在这些故事被写在博物馆、展板、宣传册上。

但只要站在老街的拱门底下。

抬头看那块写着“和安里”的牌子。

能想象当年那些挑货的、扛箱子的、拉船的。

从这里迈过多少次门槛。

现在门口多了奶茶和冰粉。

历史没走。

只是换了一种活法。

从四川到北海。

一路高铁下来。

耳朵里的话从“要得”“整起走”。

慢慢变成“咧”“诶呀”“哎嗨”。

人是同一拨人。

口音一换。

心情也跟着换。

北海这种地方。

要说惊艳，说不上。

要说失望，也不至于。

更像那种刚认识的时候没觉得多好看。

一起吃了几次夜宵。

突然有点舍不得的朋友。

给后来要去北海的人，留几句实在话。

海鲜一定问清楚价格。

加工费要提前谈好。

银滩别指望是马尔代夫。

但早上人少的时候走一走。

脚踩在凉凉的沙子上。

挺舒服。

老街别只拍照。

找个安静的角落坐一会儿。

听听风。

看看窗。

想啥都行。

节假日人会很多。

能请假的话，工作日去。

住宿便宜不少。

排队也少一半。

如果有时间。

可以多待两天。

不必天天赶景点。

找家普通粉店。

点一碗螺蛳粉或者海鲜粉。

慢慢吃。

外面太阳晒得厉害。

店里风扇转得很慢。

汤一口一口喝下去。

会突然明白。

有些地方，不是用来惊艳的。

是用来慢慢混熟的。

北海，对四川人来说。

就是这种味道。

不炸裂。

但回去之后。

会时不时想起那口带海风味的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