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山东人。
前些天跑了一趟云南大理。
从高铁上下来那一刻,整个人是懵的。
空气里有股湿湿的味道,太阳晒在身上却不咋烤,旁边一群背包客叽叽喳喳,和山东这边的画风完全不一样。
心里就一个感觉。
好家伙,换了个世界。
这次在大理,待的时间不长。
不过脚踩到的地方有四处。
古城。
洱海。
双廊。
喜洲。
每个地方,跟短暂谈了个小恋爱一样。
看着挺美。
真处一块,又有点小别扭,小惊喜,小无语。
先说大理古城。
这个地方,在很多人心里,就是“艳遇之都”的代名词。
到了门口才知道,艳遇没见着,先被各种店铺遇上了。
街口一进去,两边全是招牌。
扎小辫的。
做纹身的。
卖银饰的。
现磨咖啡的。
再往里走,酒吧一条街,音响嗷嗷叫。
铺子门口站着小哥和小姐姐,手里拿着灯牌,一直喊。
“进来坐坐嘛,感受一下大理的夜。”
耳朵是被喊热了,钱包是捂得死死的。
古城的路是青石板路。
脚踩上去有点凉。
抬头一看,城楼上挂着“大理”两个字,旁边一圈金花图案。
讲真,这一眼还是挺有感觉。
城墙修的是明清风格,砖一块一块码得很整齐。
城楼边上有块介绍牌。
是关于南诏国和大理国的事。
以前书上只看到过“段誉”“天龙八部”这些词。
现在才知道,当年这一片是真正的“南诏古国”,管着滇西一大片地盘。
古城里有个武庙,供的是关公。
红脸大胡子,刀横在那。
门口一挂红灯笼,香火味不重,人倒是不少。
年纪大的本地人进去的时候,都是把帽子拿掉,慢慢走进去,嘴里小声念叨几句。
院子里有颗老柏树,树皮一圈一圈裂开,摸上去有点扎手。
树旁边有块石碑,说这树已经几百年了。
一下子就感觉,古城不是只有咖啡和手串。
脚底下这片砖,是真有东西压着的。
古城最神奇的一个地方,是清早和晚上,像两个世界。
早上七八点,店门一半是关着的。
街上都是推车的本地人。
有人卖早点。
米线、稀豆粉、油条。
有个小摊,铁锅里咕嘟咕嘟煮着牛肉豆花米线。
一勺红油一浇,香气那是真的实在。
蹲在路边吃一碗,看着路边的花盆里种的三角梅,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一句话。
“人一到云南,血压都被按住了。”
一碗米线十来块。
味道顶得住。
这时候的大理,看上去就像一个慢悠悠的县城。
一到晚上,灯牌全亮,酒吧的歌声一嗓子盖过一条街。
再加上各种“民谣现场”的海报,“一个人也要来听一首歌”的牌子。
看久了,心里就打鼓。
到底是来旅游,还是来消费情绪。
不过要是真想感受古城,建议是。
早起。
绕着城墙慢慢走一圈。
人少。
风软。
还能看到远处的苍山,云一片一片挂在山腰上,像有人把棉花往山上贴了一层。
再说洱海。
这地方,是冲着照片来的。
网上看过太多图。
蓝天,白云,小路,电动车,女孩的白裙子被风一吹。
现实第一眼看上去也不差。
湖面一大片铺开,水反着天光,眼睛眯着看,还有点晃。
湖边风一吹,脸上有凉意。
肩上的汗一下被吹干了半截。
洱海以前不叫洱海。
老早之前叫“叶榆泽”“昆明池”。
南诏国和大理国,就是靠着这片水活着。
古时候的文人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高原明珠”。
洱海的“洱”字,说是像一个耳朵。
湖的形状就像一只耳朵挂在苍山脚下。
这次去的是环洱海的一段小路。
路一边是湖,一边是客栈。
客栈名字基本都差不多。
“面朝大海”。
“某某海景”。
“等风来”。
抬眼一看,都是阳台大玻璃,楼下摆几把椅子,假花往外一插。
有的老板把院门口布置成拍照点。
秋千。
拱门。
粉色的小栅栏。
手机一举,照片确实好看。
不过真要住,得掂量一下。
有的房间对着马路。
车一过,轮胎压地的声音,嗡嗡的。
有的房间离湖近。
晚上风一吹,浪打着石头,噼里啪啦。
睡得浅的,估计要整夜翻身。
环洱海骑行,是强烈推荐。
不用整圈。
选一段合适的,一段慢慢骑就行。
电动车在路上嗡嗡跑,左边是水,右边是花,偶尔窜出来一只狗,歪着脑袋看着你。
太阳晒在身上,风一吹,衣服鼓鼓的。
那一刻脑子里就没啥乱七八糟的事了。
一路上有不少观景台。
很多情侣支着三脚架。
倒计时三秒,笑一下,然后开始低头修图。
小贩推着车卖烤乳扇、烤玉米、炸小土豆。
烤乳扇刷上蜂蜜,外皮脆,里面有股淡淡的奶味,嚼几口,嘴里就有点甜。
不过在洱海边,有一点得说清楚。
别为了拍照乱钻路边的小缺口。
有些地方写着“禁止进入”“湿地保护”,真不是吓人。
洱海这些年为治水,花了不少功夫。
岸边能看到一些管子、闸口,是排水口。
旁边立着牌子,“雨污分流工程”。
看起来不浪漫。
其实是保护这片水的命根子。
再说双廊。
这个地方以前是洱海边最出名的小镇。
现在热度退了一些,人少一点,反倒顺眼。
双廊本来就是个渔村。
村子旁边有一块小半岛伸进洱海里。
唐宋时候,这里是水路要道。
当年的船在洱海里跑,很多都会在这靠一靠。
村里的白族人,以前靠打鱼、种地过日子。
后来洱海火了,客栈一家接着一家,渔网慢慢就收了。
进双廊的那条路不宽。
一边是民房,一边是小铺子。
有人在门口晒玉米,有人在院子里洗菜。
有个奶奶,把一盆衣服放在门槛上,蹲在那边聊家常,偶尔抬头看一眼过路人。
双廊靠海那边,石板路一直沿着湖边铺开。
水拍着岸边的石头,溅起小水花。
岸上有几株老树。
树皮一块块起皮,手摸上去粗糙。
树下坐着一排人。
有人发呆。
有人在看书。
有人就是安静地刷视频。
不吵。
也不闹。
双廊里有座小岛,叫玉几岛。
传说当年有仙人坐在这里,摆着棋盘对弈。
下着下着,就把这半岛变成了玉几的形状。
玉几岛上有一座小塔。
塔不高。
白色的塔身,角落上爬了一点青苔。
塔旁边有块说明。
上面写着,这塔是清朝时候修的,为的是镇水、保平安。
海边的村子,最怕的就是水大。
以前每年雨季,村民都会来塔这边烧香,祈求风平浪静。
站在塔旁边往外看,洱海像一大块银色布铺在那。
远处的船移动得很慢。
眼睛一眯,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双廊的节奏,很适合什么都不想的人。
随便找家小饭馆,点个砂锅鱼、炒野菜、一份凉拌花生米。
老板边上菜边聊天。
“这鱼早上刚打的。”
“这菜是山上刚摘下来的。”
至于是真是假,嘴里吃着热乎的,总不太想拆穿。
最后说说喜洲。
这个地方,是这趟大理之行里,最喜欢的一站。
喜洲离大理古城不算远。
坐车二三十分钟。
窗外的房子慢慢变矮,院墙慢慢变高,最后一拐弯,直接就拐进了老院子的世界。
喜洲是白族古镇。
在历史上,这里因为靠着茶马古道,做生意的人多,留下不少大户人家的宅子。
最出名的,就是那些“三坊一照壁”“四合五天井”的老院子。
“三坊一照壁”,简单说,就是一进门,左右和正面三间房,中间一个大院,院子对着大门那边,还有一堵照壁。
照壁上一般都写着字。
什么“勤俭持家”。
“和气生财”。
“读书传家”。
字刻得规规矩矩,墙上刷着白石灰,日头一晒,眼睛都要眯起来。
走在喜洲的小巷子里,两边都是这种房子。
门口的门环是铜的。
一手抓上去,有点凉。
门楣上雕了花鸟,窗棂也有纹路。
有的还保留着以前的门楣对联。
上联下联写得歪歪扭扭,却有点意思。
导游说,喜洲以前有好几大家族。
严家、董家、杨家……
做生意的做生意,考科举的考科举。
有的人把货卖到东南亚,有的人从京城带回匾额。
那时候,这个小镇里,马帮走来走去,马蹄把石板路都踩得发亮。
现在马没有了。
电动车扎堆了。
不过老墙还在。
门楣还在。
院子还在。
喜洲有个地方,叫严家大院。
以前是当地大商人的宅子。
现在对外开放,门票不贵。
一进门,是大天井。
抬头一看,四周房檐往里收,天就成了一个方块。
这种院子,下雨的时候,雨只落在中间那一块地上。
水顺着四边的屋檐流下来,好看又实用。
严家大院里还有戏台。
以前办喜事、过大年,全村人会来这看戏。
现在戏少了。
游客多了。
不过站在戏台跟前,看着那一排排座位,耳朵里还是会自动补上一段锣鼓声。
喜洲还有个必须要提的,就是喜洲粑粑。
这东西外表看上去不起眼,就是一个圆面饼。
路边铺子多得很。
有甜的。
有咸的。
甜的是白糖、玫瑰酱。
咸的是肉末、葱花。
现场现烤,饼在炉壁上贴着,烤好之后一撕,边上是脆的,中间是软的。
咬一口,热气冒出来,手都被烫得往后缩。
味道不算“惊为天人”。
但拿在手里走在老巷子里,刚刚好。
喜洲还有大片稻田。
去的时候,正好是绿油油一片。
田埂上有水渠,水慢慢往前流。
远处的农民戴着草帽,在田里弯腰,旁边有只白鹭在水里蹚来蹚去。
这种画面,说实话,比很多精装修的拍照点都扎心。
这趟大理之行,粗粗一算,给四个地方一个小结。
大理古城,适合看人。
洱海,适合吹风。
双廊,适合发呆。
喜洲,适合慢慢走。
要是真打算来,给几个小建议。
尽量挑工作日。
人少一点,节奏慢一点,心也不那么乱。
住的话。
别一根筋只盯着“海景房”。
有些海景房,景色是好。
价格也好。
隔音却一般。
可以选离湖边退一两条街的客栈。
走几分钟就到湖边,晚上能睡个踏实觉。
吃的方面。
早点,建议多试米线。
大理的米线做法花样不少。
砂锅米线。
凉米线。
牛肉米线。
哪家人多,就哪家先排一回。
烤乳扇、喜洲粑粑,都可以买一份两个人分着吃。
这样能多试几样,肚子也不至于太撑。
交通上。
如果会开车,环洱海自驾真的很舒服。
随走随停。
看到好看的田。
好看的云。
路边一踩刹车,说停就停。
要是不开车,也没关系。
现在环湖的小巴、公交都还挺方便。
记得看好终点站,不要坐过头。
跟本地人聊几句,会有意外收获。
很多小饭馆、茶馆、观景点,都是这样问出来的。
有时候一句,“前面还有啥好看的没”,店家就帮着把一下午的路给你规划了。
说到这,脑子里又闪了一下洱海的画面。
风一吹。
水一晃。
苍山上那一缕云挂在那不动。
山东这边的天,是硬朗的蓝。
大理那边,是一层一层的柔。
一个地方养人。
一个地方养懒。
人一辈子挺难。
偶尔来大理晃一晃,也算给心里放个小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