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不来, 心斋桥的一家店铺, 一个月就少了300万日元。

这不仅仅是新闻里一个孤单的数字, 它更像一个开始, 一个提问: 当最慷慨的客人集体转身离开, 日本旅游业习惯的黄金时代, 是不是真的要过去了？

这个“过去”, 从大阪心斋桥街头那位日本记者的镜头里, 看得最清楚。他随机采访了十几位游客, 新加坡的、韩国的、越南的、澳大利亚的……世界各地的面孔都有, 可偏偏就是找不到一张中国面孔。这画面有点诡异, 又特别真实。过去几年, 这里可是被中国游客的购物袋和欢声笑语塞满的地方。现在, 突然安静了。

那位诉苦的老板说, 中国游客以前占他生意的一半。一半啊, 这个比例太吓人了。它意味着, 整个店铺的运营逻辑, 可能都是围绕着中国客人设计的: 囤什么货、请会讲中文的店员、开通他们习惯的支付方式。现在支撑这一半的柱子突然抽走, 房子当然会晃, 每个月300万日元的窟窿, 就是这么来的。

可问题在于, 这300万日元, 真的能靠其他国家的游客补上吗？咱们得算算账。

中国游客的消费, 有几个特点是很难替代的。第一是“量”大, 喜欢集中采购, 从保温杯到奢侈品, 都能成箱地买。第二是“质”高, 对高端品牌、最新款商品的追逐非常强劲, 这是利润最高的部分。第三是“链”长, 他们的旅行往往覆盖多个城市, 带动交通、酒店、餐饮一整条线的消费。

现在心斋桥街上依然热闹, 新加坡、泰国的游客也买东西。可他们的消费模式可能很不一样。他们或许更注重体验、美食, 买些特色的纪念品, 但那种进店“扫货”式的、支撑起一家大型药妆店或电器城半个柜台的购买力, 很难被完全复制。

所以, 一个月300万日元的损失, 恐怕真的只是个开始。它暴露的是日本旅游业一种深层的“依赖症”。

过去十年, 中国游客的爆发式增长, 太像一场甘霖, 让整个行业习惯了这种高增长、高利润的模式。商家扩张了店面, 雇了更多人手, 一切都按照“中国客人会越来越多”的预期在运转。

但现在, 风向变了。这不仅仅是政治氛围的问题, 也是全球旅游格局在悄悄改变。东南亚本身就在大力发展旅游, 签证越来越方便, 服务也在提升, 分流了很多游客。

中国游客自己的选择也多了, 欧洲、中东、甚至国内的高端游, 都在争夺他们的假期和钱包。

日本旅游业还有未来吗？当然有, 毕竟它的底蕴和魅力还在。可它的未来, 很可能不再是那个躺着就能被中国游客的消费浪潮推着走的“黄金时代”了。

它需要重新思考: 怎么吸引消费习惯更多元的客人？怎么挖掘那些被“爆买”光环掩盖了的、更深度的文化体验价值？怎么调整那些已经变得有些笨重的、只为迎接单一客源而搭建的服务体系？

那位老板的迷茫, “明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可能是整个行业都需要面对的心情。

告别对单一市场的过度依赖, 是痛苦的, 但也可能是走向更健康、更有韧性的旅游业态的必经之路。只是这条路, 走起来肯定不会像过去那么轻松了。

东京奥运会带来的旅游高峰仿佛还在昨天, 可市场的冷暖转换, 有时就是这么突然。日本旅游业这艘大船, 是到了该仔细调整航向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