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我才敢说:巴拉圭的真实存在感,和南美国家印象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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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后我才敢说:巴拉圭的真实存在感,和南美国家印象完全不一样

在决定去巴拉圭之前,我和身边几乎所有人聊起这个国家,得到的回应出奇的一致:一片茫然的沉默,紧接着一句小心翼翼的“那是在……非洲吗?”

当我说出“南美洲”三个字时,对方的表情会从茫然切换到另一个固定的频道:哦,南美!那一定是足球、桑巴、毒枭、热带雨林和无尽的混乱吧?巴西的热情,阿根廷的探戈,秘鲁的马丘比奇,哥伦比亚的咖啡……这些标签像一张张明信片,构成了我们对那片遥远大陆的全部想象。

但巴拉圭,在这张五彩斑斓的南美地图上,像一个被遗忘的白色板块。它没有出海口,没有世界闻名的奇观,甚至连新闻头条都吝啬的给予它一席之地。它就那么安静的,固执的,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待在巴西和阿根廷两个巨人之间。

我带着这种“一张白纸”般的好奇心,踏上了去巴拉圭的旅程。没有攻略,没有期待,甚至没有一个清晰的轮廓。我只想知道,一个在宏大叙事里几乎被除名的国家,它真实的生活质感究竟是什么样的。几个月后,当我拖着行李箱回到国内,喝着熟悉的茶,我才敢慢慢梳理那些见闻和冲击。我发现,巴拉圭的真实面貌,和我们脑海里那个“标准”的南美国家印象,完全是两回事。它不喧闹,不极端,甚至有点“无聊”,但正是这种“无聊”,藏着一种被世界忽略的,独特的生活秩序和生存智慧。

一、南美“异类”:一个安静的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国家

巴拉圭给人的第一印象,是“静”。

这种静,不是指没有声音,而是一种氛围。从首都亚松森的机场出来,没有想象中南美标志性的喧哗和拥挤。空气湿热,混杂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阳光猛烈的有些不真实。街道上,车辆慢悠悠的开着,行人不急不躁,甚至连街边的狗都懒洋洋的趴着,对过往的一切漠不关心。

这里不像布宜诺斯艾利斯那样有欧洲式的优雅和傲慢,也不像里约热内卢那样有海滩带来的奔放和活力。亚松森给我的感觉,更像一个中国三线城市的午后,一切都放慢了半拍,带着一种认命又自洽的从容。

这种存在感的缺失,首先源于它的地理位置。作为南美洲仅有的两个内陆国之一(另一个是玻利维亚),巴拉圭天生的就缺少了海洋文明带来的开放性和交流的便利。它的国家性格,似乎也被这片广袤的南美内陆所塑造——内敛,保守,更关心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更有趣的是它在国际政治中的“站队”。在全球绝大多数国家都拥抱北京的时候,巴拉圭是南美洲唯一,也是全世界为数不多的,选择与台湾保持“外交关系”的国家。 这一个选择,让它在某种程度上自我隔绝于一个巨大的经济和文化交流圈之外。当你在巴西和阿根廷能看到无数中国制造的商品,华为和小米的广告牌,以及大量中国游客和商人时,在巴拉圭,这种“中国元素”被稀释的非常淡。

我跟一个在亚松森开杂货店的当地人聊天,他问我从哪里来。“China”,我回答。他愣了一下,然后用西班牙语和旁边的朋友确认了一下,最后恍然大悟的说:“哦!我知道,就是那个……在世界另一边的大国。”他的语气,像是在谈论一个遥远而模糊的传说。

这种隔绝感,让巴拉圭成了一个观察世界的奇特窗口。它像一个时间胶囊,保留了很多前全球化时代的样貌。在这里,你不会被各种国际连锁品牌包围,取而代之的是本地的小商铺和家庭作坊。人们的生活方式,似乎也没怎么被外界的潮流所影响。这种“静”和“慢”,对于一个从东亚高强度竞争社会来的人说,起初是新奇,久了是享受,但再深究下去,也能品出一丝落后于时代的心酸。

二、物价低到心动,工资低到心慌

“来巴拉圭,一定要吃牛肉!”这是每一个到过这里的人都会给你的建议。

我第一次走进亚松森一家普通的烤肉馆(Asado),彻底被菜单上的价格震撼了。一份足够两个成年男性吃到撑的顶级烤牛里脊,配上沙拉和木薯,折合人民币不到100块。 牛肉的香气在炭火上滋滋作响,肉质鲜嫩的几乎不需要过多的调味。那一刻,我真的产生了一种“在巴拉圭可以实现吃肉自由”的幻觉。

这种幻觉在很多方面都得到了印证。市区的公交车,无论坐多远,票价都只要大约2300瓜拉尼,折合人民币2块多钱。在路边摊买一个巨大的、塞满肉和蔬菜的Empanada(一种烤饺子),也只要人民币5块钱。理一次发,15块。一升汽油的价格,也比国内便宜不少。

我几乎要相信,这里就是传说中那个物价低廉的“躺平天堂”。

但这种美好的滤镜,在我真正了解了当地人的收入水平后,被击的粉碎。

巴拉圭的法定最低月薪是268万瓜拉尼左右,大约折合360美元,也就是2600人民币。 这不是某个偏远地区的标准,而是整个国家的基准线。一个大学毕业生,如果能在一家普通公司找到一份文员工作,起薪大概也就是3000到4000人民币。能拿到七八千人民币月薪的,已经是绝对的精英或中层管理者了。

现在,我们再回头看那顿100块的烤肉大餐。对于一个月薪3000的本地年轻人来说,这顿饭要花掉他一天多的工资。所谓的“吃肉自由”,其实只是我们这些手持强势货币的外国人的特权。我认识的一个本地朋友安娜,她在一家小公司做会计,她告诉我:“我们家当然爱吃牛肉,毕竟这是我们国家最好的东西。但我们通常只在周末或者过节的时候才舍的买好一点的部位,平时更多的是吃鸡肉和猪肉。”

物价的“便宜”是相对的,而生活的压力是绝对的。

在亚松森一个还算不错的社区,租一个普通的一室一厅公寓,月租金至少要250万瓜拉尼,这几乎就吞掉了一个人的最低工资。如果你想买一部最新款的iPhone,价格可能比在中国香港买还要贵,因为高昂的进口税和物流成本。汽车也是如此,街上跑的很多都是从日本或韩国淘汰下来的二手车,车身上还印着日文或韩文的公司名字,就这么直接开上了路。

这种巨大的反差随处可见。一方面,你能享受到极其低廉的农产品和基础服务;另一方面,任何与“进口”、“现代”、“科技”沾边的东西,都贵的离谱。

这种经济结构,创造了一种奇特的消费观。人们对本地出产的东西毫不吝啬,比如可以无限续杯的喝着特雷雷(一种冷泡的马黛茶),但在购买一件品牌服装或者一部新手机时,则需要攒上很久的钱。

“外面的人觉得我们生活成本低,很幸福,”安娜有一次半开玩笑的对我说,“但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工资条更低。我们不是在享受生活,我们只是在用我们的方式,努力的活着。”

三、安全感悖论:比巴西安稳,比想象混乱

聊到南美,绕不开的话题就是“安全”。来之前,朋友们半开玩笑的叮嘱我:“保护好你的腰子,别乱走。”他们脑海里的画面,是巴西贫民窟里的枪战,是哥伦比亚街头的飞车党。

然而,当我走在亚松森的街头,这种预设的紧张感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白天的亚松森,尤其是富人区和市中心,给人的感觉是出奇的平和。没有满街的警察,没有荷枪实弹的安保,人们在公园里散步,在咖啡馆外聊天,孩子们在广场上踢球。那种悠闲和安宁,让你很难把它和“危险”二字联系起来。我一个人背着相机在老城区闲逛,当地人投来的大多是好奇和友善的目光,偶尔有人会用蹩脚的英语问我“从哪里来?”,然后竖起一个大拇指。

在很多方面,巴拉圭确实比它声名在外的邻居们要安全。根据官方数据,巴拉圭的谋杀率远低于巴西、委内瑞拉和哥伦比亚,甚至低于墨西哥。 这里没有大规模的毒品集团火并,也没有那种针对平民的、系统性的暴力犯罪。普通人的生活,基本上是远离枪声的。

但是,如果你因此就认为巴拉圭是一个夜不闭户的路不拾遗的天堂,那就大错特错了。它的混乱,隐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以一种更“原始”和“无序”的方式存在。

这种混乱的极致,体现在一个叫“东方市”(Ciudad del Este)的地方。

东方市与巴西和阿根廷隔河相望,是南美洲最著名的“灰色市场”和走私中心。连接巴拉圭东方市和巴西福斯市的“友谊大桥”,堪称世界上最繁忙的桥梁之一。每天,成千上万的巴西人涌过大桥,来到东方市采购廉价的中国电子产品、香水、玩具,然后像蚂蚁搬家一样背回巴西,以逃避巴西高昂的关税。

我第一次去东方市,感觉像是踏入了另一个世界。巨大的广告牌用中文、韩文、阿拉伯文和西班牙文写着各种商品信息。街道被无数的小摊贩、手推车和叫卖的人群挤的水泄不通。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劣质香水的味道和摩托车的尾气。每个人都在奔跑,每个人都在大声说话,每个人似乎都在进行着某种神秘的交易。

在这里,安全感瞬间降到冰点。当地人告诫我:“手机一定要放进最里面的口袋,背包一定要背在胸前,不要和任何人有眼神接触,不要停下来。”我亲眼看到一个骑摩托车的人,一把抢过路边一个女人的手提包,瞬间消失在混乱的人流里,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亚松森的夜晚是另一番景象。天黑之后,市中心的街道会迅速的空旷下来。除了几个核心的餐饮娱乐区,大部分地方都显得有些阴森。抢劫和偷盗的风险会大大增加。我住的公寓楼下,就有持枪的保安24小时值守,几乎所有中产阶级以上的住宅,都用高墙、电网和私人保安把自己包裹起来。

所以,巴拉圭的安全感是一个有趣的悖论。从宏观数据和暴力犯罪来看,它确实比很多邻国要“安稳”的多。但从日常生活的细节和无序的管理来看,它又充满了各种“混乱”的风险。你可能不会遇到持枪的悍匪,但你很可能会在东方市被偷走手机,或者在亚松森的夜晚被抢走钱包。在这里生存,需要一种特别的“街头智慧”,懂得何时放松,何时警惕。

四、“巴拉圭制造”的真相:一半靠天,一半靠“搬”

一个国家的经济实力,决定了它的国际地位和民生水平。那么,巴拉圭人靠什么挣钱?

如果你问一个巴拉圭人他们国家最自豪的出口品是什么,他们会告诉你两样东西:大豆和牛肉。 广袤而肥沃的查科平原,让巴拉圭成为了世界主要的大豆出口国之一,而品质优良的草饲牛肉,也远销到欧洲和中东。这确实是巴拉圭经济的基石,是典型的“靠天吃饭”。

但巴拉圭经济还有一个更神奇,也更核心的支柱,那就是电力。

在巴拉圭和巴西的边境上,坐落着一个堪称世界工程奇迹的庞然大物——伊泰普水电站(Itaipu Dam)。 这座由两国合建的全球第二大水电站,发电量惊人,满足了巴拉圭全国超过90%的用电需求和巴西约15%的用电。根据协议,水电站的发电量由两国平分,但由于巴拉圭本国人口少,工业不发达,根本用不完分给自己的那一份电。

于是,巴拉圭就把这些用不完的、极其廉价的电,再卖回给它的合伙人——极度缺电的工业大国巴西。 这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每年为巴拉圭政府带来巨额的外汇收入,是国家财政最重要的来源之一。可以说,是伊泰普水电站的巨大涡轮机,在源源不断的为这个国家输血。

然而,除了“靠天”和“靠大坝”,巴拉圭经济的另一半,则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色彩。那就是前面提到的,以东方市为核心的“转口贸易”,或者说的更直白一点——“搬运经济”。

整个东方市,就是一个巨大的保税区。来自世界各地(主要是中国)的商品,以极低的关税进入这里,然后被成千上万的“Sacoleiros”(葡萄牙语,指背着大包的人)用人力“搬运”到关税壁垒高耸的巴西和阿根廷。

我站在友谊大桥上,看着桥面上的人流,感觉无比震撼。无数人背着比自己身体还大的黑色塑料袋,里面塞满了手机、无人机、游戏机、化妆品。他们步履匆匆,表情麻木,在桥上形成一股持续不断的黑色洪流。这座桥,名为“友谊”,但桥上没有友谊,只有生意和生计。

这种模式,让“巴拉圭制造”成了一个伪命题。这个国家并不真正“制造”什么,它更像一个巨大的“中转站”和“缓冲区”。它利用自己和邻国之间的税收差异,巧妙的找到了一个生态位。这种经济模式带来了畸形的繁荣,东方市的商业活力惊人,但也让整个国家的经济结构变得异常脆弱。它没有建立起自己的工业体系,没有培育出有竞争力的本土品牌。一旦邻国调整关税政策,或者加强边境管制,这脆弱的“搬运经济”就可能瞬间崩溃。

这种感觉,和一些过分依赖代工的东南亚国家很像。钱流过来了,但没有真正的留下来。繁荣是表面的,根基是虚浮的。

五、生活节奏:一杯特雷雷,一个下午

如果说经济和安全揭示了巴拉圭“硬”的一面,那么它的文化和生活节奏,则展现了它“软”的内核。而理解这种内核的钥匙,是一杯叫“特雷雷”(Tereré)的饮料。

来巴拉圭之前,我只知道阿根廷人爱喝马黛茶(Mate),那种用热水冲泡的,大家围坐一圈分享的苦涩热饮。到了巴拉圭我才发现,这里的“国饮”是马黛茶的冰镇版本——特雷雷。

在巴拉圭,特雷雷的存在是无处不在的。无论是在政府办公室里穿着西装的白领,还是在街边修车的工人;无论是在公园里闲逛的年轻人,还是在长途汽车上的司机,你几乎都能看到他们人手一套“特雷雷装备”:一个通常由牛角或木头制成的杯子(Guampa),一根带有过滤网的金属吸管(Bombilla),以及一个装着冰水和草药的大号保温瓶。

喝特雷雷,对巴拉圭人来说,远不止是解渴那么简单。它是一种社交仪式,一种生活态度,一种定义时间的标尺。

这里的气候常年炎热,午后的“Siesta”(午休)是雷打不动的习惯。商店关门,街道空寂,整个国家仿佛都进入了休眠模式。而唤醒这个国家的,往往就是一杯冰爽的特雷雷。下午三四点,人们重新开始活动,第一件事常常就是拿出自己的装备,冲泡一杯特雷雷。

和阿根廷人一样,巴拉圭人喝特雷雷也讲究“分享”。一群朋友或同事聚在一起,只会用一个杯子。由一个人负责倒水(cebador),然后按顺序传递,每个人喝完一杯后,再传回给倒水的人续上,接着传给下一个人。整个过程安静而有序,充满了默契。我作为一个外国人,无数次被素不相识的当地人热情的邀请加入他们的“特雷雷圈”。他们会把杯子递给我,用眼神示意我尝一尝。这种不设防的分享,是拉近陌生人距离最快的方式。

这种慢悠悠的、以分享为核心的仪式,深刻的影响了巴拉-圭人的性格和生活节奏。他们似乎总有时间停下来,和朋友、家人甚至陌生人共享一杯茶。工作中的“特雷雷时间”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没有人会觉得这是在偷懒。相比于“效率”和“产出”,他们更在乎过程中的“陪伴”和“松弛”。

这种“慢”,有时也会让习惯了快节奏的外国人抓狂。去银行办事,可能要等上两个小时;约一个修理工,他可能会比约定时间晚来半天,或者干脆不来。他们对此的解释通常是耸耸肩,微笑着说一句“Tranquilo”(放轻松)。

在这里住久了,我慢慢理解了这种“慢”背后的逻辑。在一个经济发展不算快,未来充满不确定性的国家,抓住眼前实实在在的、和亲友相伴的快乐,或许比追逐一个遥远的目标更重要。一杯特雷雷,一个下午,就是巴拉圭人对抗生活焦虑的,最温柔也最有效的方式。

六、两种语言,三种面孔:不止是西班牙语的南美

我们通常认为,拉丁美洲=西班牙语(或葡萄牙语)+天主教+混血人种。这个公式在大多数国家都适用,但在巴拉圭,你需要加上几个重要的变量。

第一个变量,是瓜拉尼语(Guaraní)。

在南美其他国家,原住民语言大多处于濒危状态,是特定族群或偏远地区的语言。但在巴拉圭,瓜拉尼语是与西班牙语并列的官方语言,并且被超过90%的人口在日常生活中使用,无论他们的血统或社会阶层如何。

这是一个非常独特的文化现象。巴拉圭的纸币上印着瓜拉尼语,国歌有瓜拉尼语版本,国会议员在议会上会用瓜拉尼语辩论。走在街上,你能听到人们在西班牙语和瓜拉尼语之间无缝切换。很多时候,一句西班牙语的开头,会用一个瓜拉尼语的词来结尾。瓜拉尼语不是“土著”的语言,而是“巴拉圭人”的语言,是国家认同的核心部分。它代表了一种骄傲,一种对本土文化根源的坚守。这种语言上的二元性,塑造了巴拉圭人独特的思维方式和身份认同,让他们在南美大陆上显得与众不同。

第二个变量,是那些“不像南美人”的移民社群。

在巴拉圭广袤的查科地区,隐藏着一些仿佛从欧洲直接空投过来的社区——德国和门诺派(Mennonite)定居点。 早在20世纪初,为了躲避宗教迫害和战争,信奉和平主义的门诺派教徒从德国、俄罗斯等地迁徙到这片不毛之地。他们用德语,保持着极其传统和简朴的生活方式,拒绝现代科技,穿着保守的服装。

然而,正是这些看似“落后”的社群,凭借着惊人的勤劳和团结,在查科地区创造了农业奇迹。他们开垦荒地,建立牧场,如今巴拉圭大部分的牛奶、奶酪等乳制品,都产自这些门诺派社区。当你开车行驶在查科的红土路上,突然看到金发碧眼、说着德语的农夫,驾驶着马车从你身边经过,那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会让你怀疑自己是否还在南美。

除了德国人,巴拉圭还有颇具规模的日本和韩国移民社群。他们在农业和商业领域同样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这些不同文化、不同面孔的社群,像一块块马赛克,拼接出了一个远比想象中复杂的巴拉圭。它不是一个单一的“拉丁”国家,而是一个多种文化和平共存,甚至互不打扰的混合体。这种多元性,也为这个内陆国家增添了奇妙的层次感和魅力。

写在最后

离开巴拉圭的时候,我依然很难用一个词去定义它。

它保守,却又充满了奇特的生存智慧;它贫穷,却又在精神上自给自足;它混乱,却又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它不像它的邻居们那样,有着鲜明到可以被轻易标签化的性格。它更像一个沉默寡言的普通人,过着自己的日子,有着自己的烦恼和快乐,不太在乎外界的看法。

人们总是追逐那些宏大、激烈、充满戏剧性的故事。巴西的狂欢节,阿根廷的足球,这些是聚光灯下的主角。而巴拉圭,就像舞台角落里那个安静的观众。它不为世界表演,它只为自己存在。

在这里,你看不到“崛起”的雄心,也看不到“崩溃”的迹象。你看到的是一种原始的、未经修饰的生活本身。是伊泰普大坝的现代工程与友谊大桥上的人力搬运并存,是门诺社区的马车与亚松森街头的二手日本车并行,是年轻人刷着TikTok,同时又离不开那杯代代相传的特雷雷。

这种巨大的、魔幻的撕裂感,或许就是巴拉圭最真实的写照。它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但也正因为被遗忘,它才得以保留了那份不被潮流冲刷的,顽固而独特的本真。

巴拉圭旅游出行Tips

签证与货币:

对于中国大陆护照持有者,获取巴拉圭签证相对复杂,因其与台湾的“外交关系”,通常需要通过第三国(如阿根廷、巴西等)的巴拉圭领事馆申请,且审批周期较长。建议提前数月规划。

当地货币为瓜拉尼(PYG),面额巨大,经常需要数百万。美元在大型酒店、商场和东方市被广泛接受,但日常消费仍需兑换瓜拉尼。建议携带美元现金,在当地正规兑换点(Casa de Cambio)兑换。

最佳旅行时间:

巴拉圭属亚热带气候,夏季(12月至2月)极其炎热潮湿,气温常高达40摄氏度以上,不适合户外活动。

最佳旅行时间为春季(9月至11月)和秋季(3月至5月),此时气候温和,雨水较少,体感舒适。

安全须知:

亚松森: 白天在市中心和富人区相对安全,但入夜后应避免在偏僻街道独自行走。贵重物品不要外露。

东方市: 混乱是这里的常态。请务必将背包背在胸前,手机和钱包放在最安全的内袋。对任何过于热情的搭讪保持警惕。尽量在白天活动,天黑前返回住处或离开该市。

总体建议: 保持低调,财不外露是南美旅行的通用法则。学习一些基本的西班牙语求助词汇。

交通出行:

城市内部: 亚松森的公交系统线路复杂,对游客不友好,但价格极低。Uber和Bolt等网约车App在首都相当普及,是更安全便捷的选择。

城际交通: 连接各大城市的长途大巴是主要交通方式,车况和服务水平参差不齐,选择信誉好的大公司(如NSA)会更舒适安全。巴拉圭几乎没有客运铁路。

必体验:

融入特雷雷文化: 找个公园,看当地人如何准备和分享特雷雷,如果被邀请,不妨大胆尝试。这是体验巴拉圭灵魂的最佳方式。

大口吃肉(Asado): 在任何一家烤肉馆,享用一顿性价比极高的顶级牛排盛宴。

参观伊泰普水电站: 参加官方组织的游览,亲身感受这个世界级工程的宏伟。

感受东方市的“心跳”: 即使混乱,友谊大桥和东方市中心的景象也是独一无二的南美奇观,值得花半天时间去“探险”。

探访耶稣会遗址: 在恩卡纳西翁(Encarnación)附近,有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的耶稣会传教区遗址,是了解巴拉圭殖民历史的好去处。

语言:

西班牙语是绝对的通用语。旅游从业者可能会说一些英语,但普通民众基本不会。

学习几句简单的西班牙语(你好Hola,谢谢Gracias,多少钱Cuánto cuesta)会让你的旅程顺利很多。如果你能说出一两句瓜拉尼语的问候(如 Mba'éichapa? - 你好吗?),绝对能赢得当地人最灿烂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