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人去过仪征和高邮，直言不讳，仪征与高邮人气质却截然不同

2025-12-09 22:14 旅游攻略 14 0

这次短途出走把我在扬州住久之后形成的印象撕破了。待久了，就以为江南大概就是白塔、晨雾、茶社和评弹构成的慢生活，街巷里都是园林味儿和茶香。一次临时起意的行程我去了高邮和仪征，发现两座小城离得很近，却撑出了江南的两面。

先写高邮，过了邵伯湖空气就湿了起来，田地和树木像是被撑开的一样，有了些松散的感觉。进城的时候，墙角边的青苔、路上慢慢流过的风还有潮润的气息一下子就让人心软了下来，城里的早茶店门面不大，“高邮老茶馆”里头有几个人正坐着喝茶，店主是个说话很轻的女人，她把茶端上来会说一定要配着双黄蛋跟细细切好的姜丝喝，茶叶是青花的小杯子，点的是“绿杨春”，客人拿着杯子一口口喝下去，坐到中午也并不显得尴尬，大家聊的话题没有着急的意思，都是家里要做的事儿、湖里面捞上来的收获和种菊花的事情，聊天占据了整个早晨的时间。

双黄蛋端上来的时候，蛋黄有些溏，表面泛着光，姜丝细而烫手，拌了点虾米，吃到嘴里就像把湖的味道带到嘴里。出城看湖头大，船上的米粒撒开去，渔民在收拾网，银鱼之类的玩意儿，他们说起怎么吃就直接说要保留鲜味，少放调料，讲的是怎么留住新鲜的滋味。船上那个老头用吴侬软语和我讲话，慢悠悠的，里面透着长期浸润水里的柔柔和缓。

老街上的石板路被踩得发亮，老房子里门上挂着红灯笼，门前门后写着家族堂号，街上卖用湖水腌的酱菜的小店儿，店里坐着老太太会请你尝一片，腌菜配粥是常吃的吃法。麦芽糖摊前的老头拿小锤子敲着糖，动作很有节律，小孩子站在旁边看了很久，书店很小，书架上有不少旧书，店主说秦观也是这地方人，经常翻看这位词人的句子，觉得这里有着人文之根。当地人的说话做事都慢悠悠的，注重细节

把高邮比作湖里的水不夸张，这里人的气质是软的、细的、不急不躁。人们把日子过成有味道的样子，在茶馆里一把茶能喝半天，菜里的材料尽量靠近湖水，生活有点文气，不是散漫而是从容。

再说仪征，坐半小时的客车从扬州过去，进城的时候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机油味儿，夹杂着江水的味道。街上的动静和扬州不一样，这里都是能干活的人。早饭摊位上有种叫“大蒲包肉”的早点，摊主是个胳膊上有机油印子的中年汉子，身上套着围裙，嗓门儿又大又直，他把包子一撮一撮地递给人家，肉馅不甜也不细，酱的味道渗进肉里头，嚼起来有实实在在的肉香和嚼劲儿，吃完的年轻人穿着蓝色工装，吃得干脆利落，吃完了就往工厂的方向走，就像每天都要做的一样事一样。

街上熟人见面就打招呼，抽根烟马上扯工厂的订单、市场的行情。他们说话直，讲究效率，不爱绕弯子。靠江的地方能看见长江在这里走得沉稳些，岸上有个老人在那里钓螃蟹，还有大货船慢慢过，船上写着“汽车零部件”、“钢材”。遇到一个姓王的老钓客，住在化纤厂小区里，手粗有老茧。他讲起自己年轻的时候跟漕运跑江，后来进厂了整个人的生活好像被河水和机器串起来了。王老头说仪征人看重实诚，讲力气，做事要细心，讲结果，不把时间花在虚头上面。

老街上的游客不多，店铺多是给本地人服务的。五金店修水管、杂货铺老板娘抱着孙子收钱一边跟熟客拉家常，裁缝店里戴老花镜的人在缝扣子。牛肉铺切肉的时候刀下的片很厚，店主不太爱推销，但是会把肉样摆出来让你拿走吃，生活就是这样的稳当和朴实。把仪征比作带机油味的“硬骨头”更合适，这里的人都像河边的石头一样沉稳地承担着生活的重量，不讲虚头巴脑的事儿。

把两城放一起看就能感受到差异，隔着几十公里，路上很快到，但性格像两种调料在扬州早茶里的对比，仪征的吃食能顶饱，蒲包肉、江虾面之类的；做事像机器有节奏感。高邮过得是有滋味的日子，慢茶、湖鲜还有书店里旧书和诗句都在说这里讲究美的延续，历史把仪征和高邮变成今天的样子，漕运加上后来工厂让仪征很实在，做起事来靠得住；高邮被湖水和文脉浸润过，生活惯了细腻又从容的感觉。

小城里能看到不一样的劳动与社交，仪征人下班回家像一台机器运转结束，街上的节奏有依靠，用最直接的方式聊聊工作生活。高邮人的邻里关系处理得像照顾一片水面，讲究说话的温度和过程好看些，两种方式没有对错之分，互为补充才是更完整的江南。

旅行里有很多细碎时刻我记着，高邮的双黄蛋带着湖水味道，食材和环境合在一起；仪征街角那个胳膊上沾了机油印子的包子摊主，动作利索得像刀子一样。高邮麦芽糖老爷子敲糖的时候有节奏，像是一个城市的呼吸；仪征码头边，货船不急不慢靠岸，又像是另一个城市在走动。把它们串联起来，江南不是一张画面，是另一些不同生活方式并排摆放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