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四川一路北上，第一站落在周口，第二站拐到许昌，心里像装了两座城的风。

下火车的那会儿，风里带点麦香，黄河故道那边的土味很实在。

行李刚放下，街头的凉皮摊支起来，摊主手脚麻利，抹油撒蒜水，手腕一抖，香味就扑脸。

周口的第一口，从一碗胡辣汤开始。

碗里黏黏糊糊，胡椒一顶，鼻子醒了，胃也开了。

老城口子边站着几位老人，手里捏着烧饼，眼睛眯成一条缝，早起的人都懂这点意思。

周口人话不多，手脚快，做事像浇地，一趟一趟，水不乱跑，地不耽误。

走进沙颍河边，河风直往袖子里灌，岸边的石栏杆上蹲着钓鱼的叔，杆子一抛，屁股不抬，神情稳得很。

河这条线，不只看水，岸上还有块碑，写着颍川故里，字斑驳，摸上去有点粗。

当地人讲三国时的陈州城，就在这块地上折腾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故事就这么挂在河边。

走到关帝庙，红墙褪了点色，殿里关公脸沉，刀背冷光不闪，木头味往上冒。

门口老人说，这庙最早立来护商路，做买卖的人路过都要拜一下。

香灰厚得能埋半截签筒，拿签的人低头看签面，嘴里念念叨叨，像算账。

周口的街好走，老街口窄，拐角多，店和人挤在一块。

羊肉炕馍热得烫嘴，咬下去油就跑，嘴角一抹，手背一闻，嘿，这味儿正。

胡同里还有家做烙馍卷菜的，桌上摆着一盆韭菜炒鸡蛋，一盘土豆丝，一盘粉肠，馍一摊，菜一压，卷起来，咔嚓一口，生活就落肚里了。

要吃周口烤鱼，别赶饭点，等九点半，炭火正好，鱼皮脆，鱼刺软，老板手一拍，蒜蓉盖上，香得人头皮发紧。

住的话，离沙颍河近点，早晚都能走走。

河堤上跑步的人多，早上有打拳的老爷子，动作慢，气长。

周口的节奏像拖拉机，嗡嗡响，但不慌，种地的日子养出来的稳。

再往西去许昌，天色刚亮，车窗外的田地像格子布，一块一块，直线干净。

许昌一到，城就不一样了。

路笔直，树修齐，电动车都走在划好的道上，头盔蹭亮。

人说话干脆，办事不绕弯，脚步快半拍。

这城的骨头里，是三国。

许昌文庙靠中轴站着，牌坊一开，地面青砖拼得整齐。

进大成殿，抬头看匾，金字稳，屋檐下的斗拱像一层层叠起来的手。

有个讲解姑娘，声音不高不低，指着孔子像说，旧时书声，从这条中轴线，往外一层一层传，读书求仕，成了城里的风。

文气这词，落地了。

许昌汉魏古城遗址那块，墙根黑，石缝里塞着草根。

曹操当年在这里屯兵，修宫，修渠，建铜雀台，画地为营，兵马粮道全在控制里。

站在空地上，风过来，人会自然站直，像有人在耳边说，抬头。

许都城门的模型放在展厅里，门洞口能看见车辙的纹，手一摸，冰。

城外的灞陵桥有石狮，鼻翼磨得发亮，桥身雕着云纹。

传说当年曹操送别，诗里那句老话就在这片地上生的根，青山敛黛，桥下水面铺着光，脚步一叠一叠，心里就有画。

许昌的许由像常被拿出来说。

许由不做官，洗耳于颍水。

颍水如今水面不宽，但水草还在，岸边立着碑，上刻“洗耳泉”。

泉水清，手心一捧，凉得人后背一缩。

文化这条线在许昌有味道。

人爱读，也爱比，谁家孩子考得好，谁家门口的红喜字贴得高。

吃的也不含糊。

许昌灌汤包得趁热，皮薄汤多，筷子一提，像提着口袋，咬口小洞，先吸一口，舌头不烫才算通关。

烩面也得吃，宽窄要跟师傅说，汤底有羊骨的鲜，放点辣子，鼻尖一汗，整个人活了。

卤味当零嘴，蚕豆拌着蒜末，边走边吃，手不停嘴不停。

许昌人爱干净，店里桌面一擦再擦，辣椒碟边沿不糊，筷筒摆得笔直。

晚上城里灯一亮，路口站着交警，车一停一走，秩序像洗过一样顺。

两地气质，真不一样。

周口像地里长出来的庄稼，耐看，耐熬，话不多，关键时候顶一把。

许昌像书院里走出来的人，袖子干净，步子稳，脑子转得快，细节不糊涂。

玩周口，路线别拉太长，一天两条线就够。

一条沿河线，沙颍河—关帝庙—老城小吃，早出晚归，步子慢一点。

一条历史线，太昊陵—鹿邑老子故里—陈州旧城墙。

太昊陵讲伏羲，三皇之首，香火旺，祭祀讲规矩，鼓声一响，气势起。

鹿邑说老子，老子讲道法自然，老城里有老子像，墙上有《道德经》的章句，一句一句刻着，手摸一摸，心里就静下来。

两条线别挤一天，腿会废。

住老城区，早晚能吃到刚出锅的东西。

要是自驾，车别往老城心脏扎，找外围停车场，步行十分钟，省事。

玩许昌，三国线放前面，文庙—汉魏古城遗址—灞陵桥—曹丞相府，串起来走，半天一个点，别赶。

讲解值得听，二十多分钟，脑子里有图，脚下路不乱。

下午去颍水边散步，洗耳泉看看，桥下喂鱼别撒太多，水会浑。

吃饭放到文庙旁那条街，馆子多，灌汤包店排队，但翻台快，看着蒸笼冒气心里有数。

住宿选在主干道边，晚上安静，第二天出发不堵。

两城之间动车一个多小时，自驾两个多钟头。

建议自驾，农村小路风景好，麦地绿，风车转，路边还有卖枣糕的小摊，五块钱一块，真料。

不自驾也行，打车进城，再靠共享单车，周口小巷多，车骑慢点，石子路颠，手握稳。

周末人多，工作日来，价格低一截，店家也有时间跟你聊两句，故事就从聊天里出来了。

花费这块，周口吃人均三四十能撑饱，烤鱼贵点，百来块两个人没问题。

许昌人均五六十能吃好，灌汤包一笼十来个，烩面一大碗，卤味加点，撑到晚上。

门票里，太昊陵、老子故里、曹丞相府这些，提前在官方平台订，少排队。

讲避坑，夜市看清称重，烤串别一次点太多，十分钟一轮，烤好现吃，冷了就打回原形。

老城拍照别站马路正中间，电动车来得快，铃铛一响，人会条件反射跳一步。

买土特产，别被大盒子吓到，小包装拿起看配料表，字越短越靠谱。

历史典故再添两口子料。

周口太康一带有张巡守睢阳的旧事，唐代安史之乱那会儿，城里守到没米，拼到底气还在。

城虽然换了模样，碑还立在博物馆里，名字一行一行刻，字不飘。

许昌的许由和巢父故事，洗耳之后又牵牛饮水，见耳边浑，牵牛不饮，牛也有讲究，这段故事留在村口的树下，老人拍着牛石说，做人别脏耳朵。

走在两地，耳朵确实有讲究。

周口的叫卖声粗点，拉长音，馒头热乎，来俩。

许昌的招呼短，老板，一个凉菜，一个烩面。

风格从声音里出来，心里就有杆秤。

再说节奏安排。

两地各两天，周口两天，许昌两天，路上半天，四天半差不多。

第一天周口河线，第二天周口历史线，第三天转场许昌加文庙，第四天汉魏古城加灞陵桥，第五天颍水和小吃扫尾。

每天别塞满，中午找有空调的馆子，夏天降火，冬天烤暖。

走到脚酸，找足疗店按按，问清价格再躺，三十分钟就够，时间长了反而肉疼。

拍照别老对着脸，拍手，拍桌面，拍碗里那口汤，画面会有温度。

两地人都厚道，别占人家便宜，找零数清楚，笑一笑，路就顺了。

临走这点很关键。

周口带胡辣汤料包，回家自己熬，早上舀一勺，胃就有底。

许昌带干烩面，回去一煮一泼油，蒜泥一压，味就出来了。

再带点花生、蚕豆，当下酒菜，朋友一来，故事一摆，路又回来了。

最后说句心里话。

周口像一口老铁锅，黑，沉，能下硬火，炒出来的菜有劲。

许昌像一把砚台，磨出来的墨不花，写出来的字有骨。

两地挨得不远，气质像两条河，一条浑厚，一条清亮，最后都往大河里去。

人走一遭，嘴里有味，脑里有故事，脚下有劲，这趟就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