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们喜欢站在桥上大声喊,开玩笑说自己的声音响彻了两个省,一个是河南,另一个是安徽。
我的老家是豫东,与安徽的皖北相挨着,日常我们赶集或是看病都是去安徽的集镇或是诊所,生活习惯更是相似,就连习俗也一样,导致我后来去山东读大学,遇到安徽的人都说是半个老乡。
但我小时候也有一个疑问,那就是关于土地的事情。
1.
的的确确是两个不同的省,中间是一条小河,小河的西边是安徽,东边是河南。
像这种两省交界的地方有很多很多,生活交织在一起,几乎分不出来什么区别。
我们这里跨省结婚的人多了去,就比如二大爷家的三个儿媳妇,两个都是安徽人,二大爷的三个女儿,两个都嫁到了安徽。
因为离得实在是近,我们过年赶年集都是去安徽的集,生病了也是去他们那边的诊所看病。
在桥的那头有一个诊所,医生虽然年轻,但水平很高,他还有个本事,就是附近几个村谁家住哪他是门清,每当出现那种不能去诊所看病的情况,他就骑着摩托车来村里看病。
我们总是调侃他一个安徽人对河南的家家户户了解那么明白,他总是笑着说,都是邻居,肯定能找到家门。
小时候最怕晚上生病,因为要走过那段桥去对岸,每次走在桥上都特别快,害怕。毕竟老人为了不让我们下河洗澡,编了很多河里的故事吓我们。
除了看病,赶集,两边通婚严重,我最为好奇的就是两边的庄稼地。
有点离谱。
2.
河的东边是河南,西边是安徽,很明显的把两省分开。
我们小时候去上学,从村里出发,村口第一块庄稼地就是安徽人的地。
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块地是一片桃园,是我们小时候的快乐。
再往东走,也几乎都是安徽人的地,走好久,可能才遇到一块属于河南人的地。
有意思的是,可能两块安徽人的地,夹着一块河南人的庄稼地。
因为这种情况,两边人没少吵架。
我们的小学,在村子的最东边,大概离村里有两公里,在那个什么都靠步行的年代,两公里已经很远很远了。
小学周边就是庄稼地,我们每次下地干活就说“去学校后面那块地”,“去学校东边那块地”。
东边的地,离村子最远。
但更远的,是安徽人的地。
他们的地竟然比我们村的地,离我们村还要远!
所以这也就出现了一种有趣的现象,他们干活,一出去就是一天。
早上,我们还在吃饭,抬头一看,一个人扛着锄头镢头啥的在赶路,但还要背着一个包。
不用想,这是河那边的安徽人。
不为别的,就是吃了一口吃的。
那里面有馒头有咸菜有水。
因为他们村离庄稼地实在是远,而且大部分都是步行,来回一趟太麻烦,所以在早上出发的时候,都是备好了中午的饭。
那个时候,出了村看远处,除了庄稼地还有杨树,就种在路边。
所以到了中午,就能够看到有人在树下乘凉吃饭。
我们村南头是有小卖铺,有馍店。
他们有的人不带吃的,在中午的时候就会在我们村南头买点东西吃。
经常是一袋方便面,几个变蛋,一瓶啤酒,这就是一顿饭了。
吃过饭,接着干。
3.
我始终好奇,为啥他们的庄稼地跟我们的挨着。
后来想了想,可能两边离得近,当时没有那么明确的分开?
可能当时因为有人缺钱把地卖了?
可能当时地还没有分为河南与安徽?
我也不知道其中原因。
因为离得近,生活也大致一样,导致我长久以为安徽与河南一样,都是平原。
后来去了皖南才知道,那可真不像安徽,实在是美的不像话。
如今,种地的人不多了,也几乎很难见到当初那般景象。
不过我们依然是去安徽的诊所看病,去安徽的集买东西。
尤其是过年,那里的烟花炮竹,真的令人羡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