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帝汶旅游业无序发展,恐中断鲸鱼正常迁徙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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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东帝汶的鲸鱼观光业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商业繁荣。在9月至12月的旅游旺季,全球各地的游客纷至沓来,运营商的预订表早已爆满,甚至连2026年和2027年的行程也已被抢购一空。在这片被誉为海洋哺乳动物“超级通道”的翁拜-韦塔海峡,数百头侏儒蓝鲸正穿越此地,踏上前往西澳大利亚海域的南迁征途。游客们不惜豪掷5000美元,只为获得一周时间,在这片深邃且富含营养的深海中,与这些地球上体型最庞大的动物“亲密接触”。

然而,在这场看似繁荣的生态盛宴背后,隐藏着一场日益失控的生态危机。旅游运营商之间白热化的竞争,催生了种种激进且不负责任的经营手段,正将东帝汶推向斯里兰卡的覆辙——在那里的西岸,由于气候变化导致食物短缺叠加失控的旅游压力,蓝鲸的目击数量已出现断崖式下跌,生态系统遭受了不可逆的重创。

英国水下摄影师奥利·克拉克在11月向《蒙加贝》提交的一封公开信中,揭露了这个行业光鲜表面下的阴暗面。他描述了令人触目惊心的场景:过多的潜水者如围猎般堵截鲸鱼,多艘船只竞相追逐同一鲸群,甚至有潜水者在鲸鱼浮出水面呼吸的脆弱时刻,反复从上方俯冲而下进行干扰。更为恶劣的是,这种骚扰往往发生在未核查鲸鱼是否携幼鲸同行的情况下,这种无视动物基本生存需求的野蛮行径,完全背离了负责任的观鲸准则。

这种乱象不仅源于运营商之间缺乏沟通与协调,更源于对社交媒体“出片率”的病态追求。驻扎在阿陶罗岛的潜水教练劳拉·麦圭尔敏锐地指出,许多游客——包括所谓的“人生清单完成者”和身着美人鱼装束的社交媒体“网红”——在支付了高昂费用后,便认为自己拥有了某种消费特权。这种“花了钱就必须看到”的消费者心态,给运营商施加了巨大的交付压力,迫使他们在即便有其他鲸群可供观赏的情况下,仍为了满足客户需求而“激烈地”围堵特定的鲸群。 克拉克直言,这是一个恶性循环:一旦某家运营商违规操作获得了更近距离的画面,其他公司便会纷纷效仿,底线就这样被一步步突破。

这种无序的干扰对鲸类而言可能是致命的。澳大利亚查尔斯达尔文大学的海洋生态学家卡伦·埃迪瓦恩对此深表忧虑。她指出,人类的过度干扰不仅会破坏鲸类的交配、产仔和哺乳行为,还会剥夺母鲸在哺育期间至关重要的休整时间。对于正在进行5000公里长途迁徙的侏儒蓝鲸来说,频繁避让船只和游泳者会导致额外的、非必要的能量消耗,而在气候变化导致海洋变暖、食物链受损的背景下,许多途经此地的鲸鱼已经显现出消瘦的体态,这种人为压力无异于雪上加霜。

此外,这种干扰正在破坏科研监测的基础。埃迪瓦恩指出,越来越多的观光船侵入原本用于记录鲸类求偶、分娩等罕见自然行为的研究区域。这种入侵不仅危及了陆基侏儒蓝鲸监测工作的开展,更可能导致这些敏感的巨兽改变迁徙路线,最终让这片海域陷入死寂。

在这场看似繁荣的经济活动中,东帝汶本地人却成了旁观者。麦圭尔将该产业描述为具有“剥削性、新殖民主义”特征:主要运营商均为外资背景,巨额利润流向海外,甚至存在严重的税务和签证违规问题。本地人仅能从事船长或搬运工等低端工作,经济收益微乎其微,这种发展模式不仅未能惠及当地社区,反而加剧了社会的不平等感。

与此同时,监管层面存在巨大的真空。尽管早在2018年就起草了相关政策草案,但受制于政府更迭及多部门协调的复杂性,至今未能落地实施。埃迪瓦恩直言,政府高层缺乏专业技术知识,使得法规制定进程举步维艰。她呼吁引入独立权威机构和鲸类生物学家的专业指导,借鉴西澳大利亚宁格鲁礁的成功经验,建立一套科学、严格的监管体系。

东帝汶正站在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如果继续放任无序扩张,不仅这片珍稀的鲸鱼迁徙通道将面临毁灭性打击,刚刚起步的旅游经济也将随之崩塌。正如当地环保人士贾菲特·波滕佐·洛佩斯所深刻总结的那样:“若东帝汶希望发展可持续鲸鱼旅游,监管、执法和法律合规必须优先于行业扩张。唯有奠定这些基础,运营商才能真正宣称提供符合伦理的鲸鱼共游体验,而不是一场竭泽而渔的生态掠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