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过年不回东北了,太冷。”我妈在视频里搓着手,这句话我连续听了三年。
上礼拜她拎包住进北海,100块一晚的海景房,下楼就是侨港,蟹仔粉8块一碗,加蟹钳只要两块五。她发小视频:穿单衣逛早市,说普通话老板直接给疍家价。
我连夜飞过去验证,怕她被骗。
结果飞机落地先脱羽绒服,银滩的风带咸味却不割脸。打车到民宿,司机是哈尔滨人,说去年搬来,冬天再没咳嗽。
我陪我妈去南珠市场,象拔蚌58一斤,加工费5块,老板边切边聊:北京同一只卖180,你们还排队。
隔壁摊卖越南卷粉的老阿姨,1979年坐渔船来的,中文带粤语尾音,她说每天卖两百条,够打麻将和交房租。
傍晚海边公寓的露台,wifi比北京家里快。
一群95后抱着电脑晒脚,他们叫自己“数字海鸥”,接美国外包,时薪买得起三份海鲜。
我妈把东北广场舞队拉进群,当晚凑齐十二人,音响一开,本地阿公自动让出空地,椰子树下扭大秧歌,画面离谱又和谐。
我原想待三天,结果把回程机票退了。
理由很俗:在这里,起床不用先咳痰,外卖有十一种虾,夜里能听见浪而不是汽车喇叭。
缺点也有,公交车半小时一趟,三甲医院排队久,三月回南天墙出汗。可我妈说,在东北她得天天开加湿器,关节还是疼。
走之前我去金海湾红树林赶海,翻石头捡螃蟹时想明白:
所谓候鸟城市,不是让谁永久落脚,而是给疲惫的人一个随时能飞回来的“停机坪”。
机票三百八,气温二十度,螃蟹正肥,我妈在阳台招手——
这破防的成本,比买张取暖票低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