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在云冈石窟的崖壁前,风从武州山的沟壑卷过来,带着一千五百年前的气息。北魏那会儿,工匠们凿山为窟,拿錾子刻出佛的眉眼,连洞窟里的藻井都还留着飞天的残影。谁能想到,就在今天大同的西郊,这片斑驳的石窟群能让人一下子跌进南北朝的梵音里。后来这里成了边塞重镇,辽金两代把华严寺建在城心,一尊合掌露齿菩萨像浅笑嫣然,站在大殿深处,像在守着一段辽代的温柔时光。
云冈石窟现存主要洞窟45个,大小窟龛254个,石雕造像59000余尊。昙曜五窟的大佛高踞崖顶,第20窟的释迦牟尼坐像足有13.7米高,身披偏袒右肩袈裟,神情肃穆,阴天的石窟光影柔和,更能看清造像纹路,站在窟前,四周静得只剩风拂崖壁的声响,你会突然觉得,这不是石刻,是虔诚。
大同浑源县境内,悬空寺的飞檐悬在恒山峭壁上。这座建于北魏晚期的寺庙,靠榫卯和铁索固定在崖壁间,最高处距地面50余米,楼阁悬空如海市蜃楼。现在的悬空寺需分批进入,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板栈道,低头是深谷流云,抬头是崖壁石刻,恍惚间走进了立体山水画卷。
古城中心的华严寺雄踞街口。上华严寺大雄宝殿始建于辽清宁八年,保大二年毁于兵火,金天眷三年原址重建,基本保持辽构风貌,是中国现存规模最大的辽金佛殿。殿内四壁绘有21幅巨型壁画,为清光绪年间补绘,总面积875.2平方米,以佛教故事为题,色彩艳丽、线条流畅,共描绘人物数千个。薄伽教藏殿的合掌露齿菩萨被梁思成称为“东方维纳斯”,侧身而立,衣袂飘飘,清晨阳光落在像上,连尘埃都在光影里跳舞,仿佛听见千年前的诵经声。
顺着明代城墙走一段,城墙周长7.24公里,明洪武五年在汉、魏、唐、辽、金、元旧城基础上增筑而成。傍晚徒步最舒服,一边是城墙上的箭楼垛口,一边是巷子里的刀削面香,晚风里还混着善化寺的风铃叮当。
善化寺始建于唐开元二十六年,为首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是中国现存辽金时期布局最完整的寺院。寺内三圣殿始建于金天会六年,外檐次间补间铺作设60°斜拱,为现存规模最大、最华丽的辽金斜拱,兼具承重与装饰功能,被梁思成盛赞“伟大之斗拱、深远之檐出,含有无限力量,颇足以表示当时方兴未艾之朝气”,殿内金代彩塑神态各异,一千三百多年过去,殿宇依旧巍峨。
晋华宫国家矿山公园是国家首批矿山公园,藏着工业文明的印记。井下探秘游是特色特种项目,需线上分时分段实名预约购票,巷道位于地下156米深处,游览段全长约1400米。游客需换装防静电服、雨靴,佩戴安全帽,收存通信设备及易燃易爆物品,满5-40人成批入井;70周岁以上老年人、身高1.1米以下儿童及部分相关疾病患者禁止入井,60-70周岁老年人需由家属陪同并签署免责声明后方可入井。触摸冰冷的矿车,像是摸到了几代矿工掌心的温度。
代王府九龙壁立于大同市平城区和阳街南侧,建于明洪武二十五年,与北京故宫、北海的九龙壁并称为“明清三大九龙壁”,是中国现存规模最大、历史最悠久的单面五彩琉璃照壁,2001年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长45.5米、高8米、厚2米的壁身,由426块五彩琉璃构件拼砌而成,九条巨龙蜿蜒腾跃于云涛间,倒映在壁前池中,恍若龙游碧波,堪称明代琉璃艺术的巅峰之作。
方山永固陵静卧大同市镇川乡西寺儿梁山之上,是北魏文成帝文明皇后冯氏的陵寝,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始建于太和五年,历时8年建成,太和十四年入葬。陵园以永固陵为中心,面积2平方公里,还包含孝文帝的万年堂,布局严谨,留存的碑刻、石俑见证着北魏皇家规制,陵寝建筑融合鲜卑文化与汉地形制,是研究南北朝丧葬制度的活化石。
云冈国家森林公园环抱武州山,面积达15967公顷,森林覆盖率约31%,为原国家林业部首批批准的国家级森林公园。公园将石窟文化、西汉“白登之战”古战场遗址与森林生态完美相融,涵盖云冈景区、红石崖、文瀛湖、白登山等游览区,漫步林间既能远眺云冈石窟的崖壁轮廓,又能偶遇山间散落的石刻残件,风穿林海时,仿佛听见古今的对话,是城市中难得的生态秘境。
春天或秋天来最好,4月-5月、9月-10月天高气爽。市内公交直达云冈石窟、古城及九龙壁,悬空寺、恒山有旅游专线,永固陵可乘郊区班车抵达。三天路线推荐:第一天逛云冈石窟、云冈国家森林公园;第二天打卡悬空寺、恒山、方山永固陵;第三天慢游华严寺、善化寺、古城墙、九龙壁,顺道尝尝刀削面和烧麦。
有次在古城墙下吃刀削面,老板一边揉面一边说:“咱这城,挖块土都是故事。”我没说话,但那晚风吹过钟楼飞檐时,我真的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