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在中国中部,面积大,在二十万平方公里以上。湖南省现在有十三个地级市和一个少数民族自治州,人种多、地形复杂,有的地方是平原,有的地方是山地,省会是长沙,交通中心也是长沙,但湖南省的城市地图上,有一个城市总是被人提及,它的成长路线以及行政调整很具代表性,那就是株洲。
现在提起株洲,人们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铁路。长期以来,株洲被视作湖南重要的铁路枢纽,并且也被说成是靠火车带起来的城镇。但其实火车对它的影响是一目了然的,但如果把时间轴拉长一点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个城市并不是一开始就是一个大城,它是经过多次升格和周边区域并入后才有了现在的模样。
回到最早的时候,株洲只是湘潭县下面的一个小镇子。民国时期,这个地方还是属于县管的范畴,并没有脱离出去成为独立的区域。等到解放前头几年,行政上有所变动把这地方改成了乡级单位,在1949年这一年时还处于这种状态中—以乡或者区的形式存在了下去,当时整个地区的规模并不算太大、人烟稀少些;主要产业活动都是围绕着农业生产展开的,城镇功能极其有限。
1951年出现了一次大的变动,湖南省从湘潭县划出一部分地方成立株洲市,这个株洲市属于县级市,在长沙专区之下和湘潭县处于同一级别,把株洲从县里拿了出来单独列出,为以后发展打下基础。到了 1952 年,长沙专区改称湘潭专区,新的县级株洲市由该专区管辖。
短短几年之后,到了1953年的时候,株洲又被提升了,成为了省辖市。这就表示保留在原来那个专区里面,这样一种人事和行政上靠省级来进行管理的情况,也就给株洲争取到资源跟人才方面提供了一个更方便快捷的渠道,在这三年以后也就是1956年的这个时候,株洲又一次被提升为地级市了,这也是它成为如今意义上的“地级市”的开始之处,在那个时候整个湖南所设立起来的地级市总共只有两个地方而已,那就是长沙与株洲这两个城市,而其中也包括了株洲这座城市的出现。
刚升格为地级市的时候,株洲没有直属的县,这种情况常常被描述成“光杆司令”,到1965年4月,地级株洲市从内部划分出一块区域,设置了株洲县,这样就使得地级市开始有了下辖县的局面,形成了市—县的关系,如此一来,株洲在行政管理上变得更为完整,可以更有系统性地去谋划地方事务。
进入八十年代,中国的行政区划调整迎来高峰期,那时不少县被撤销改设为县级市或区,也有些县级市升格成地级市。株洲在这波变动中采取了扩充行政范围的策略,1983年湖南省把湘潭地区原先划定好的行政架构予以废除,下属的部分县又被重新分配归属。浏阳县被交给长沙市来管,醴陵、攸县、茶陵、酃县这四个县归到株洲市名下,酃县后来改成炎陵县,湘潭虽然留下自身的一些县级单位像湘潭县和湘乡之类的东西,但总体来说这次变动令株洲版图明显扩大,在当年算是最大的受益方之一。
扩展后的株洲也没有停歇,之后的行政调整多以撤县设市或者撤县设区的形式出现,更多的是对县级进行精细化管理和城市化改造。到了2018年,原来的株洲县被撤销设立为渌口区,成为株洲市的一个市辖区,这样就把过去主要以县为主的做法转向了以城区为主的管理模式,便于城市功能集中和公共服务统一。
株洲从一个小镇发展到现在这个格局,是很多股力量共同形成的,其中铁路带来交通优势是最重要因素之一。铁路带来了货物和人员进来,就带动工业服务业崛起起来,于是城市也就多了一些工作机会以及人口流入。经过连续不断行政等级提升过程里头,在政策上还有各种资源方面都获得更多支持帮助,每一次变成乡、县市之后又进一步升级成省属管辖单位,再到后来成为地区级市政府级别,都是配合不同阶段所需进行的建设行动被完成下来。
行政并入周边县的做法也不少,1983年那次大规模划分时把好几个县划给了株洲,一下子就把它的管辖范围和人口基数给扩大了。这些被合并进去的县大多都有自己的资源和产业,这样搞之后,株洲在工业、农业还有矿产等各方面的东西布置得就更齐全些;2018年的撤县设区也属于一种调整方向上的变化,从县到区这种转变利于城市的治理与公共设施统一管理的事情发生。
经济上,因为铁路枢纽地位使株洲成为湖南工业重镇。铁路不仅是运输通道,还带动机械、冶金等工厂落地,这些工厂需要原材料、劳动力和配套服务,推动城市从以农业为主向以工商业城镇经济为主的转型;行政级别提高后获得的扶持政策也方便城市筹措资金人才进行基础设施建设。
人口上,产业的发展、城市范围扩大后外来人口和本地人口占比变化。县并入后原本属于县域的居民逐渐融入到城市的管理体系中去,享受到市级公共服务如教育、医疗、交通等。撤县设区后这种融合更加紧密,区级管理更直接面对城市居民日常所需。
城市规划株洲的成长并不是一路顺畅,小镇结构和后来的工业化城市结构的空间差异很大。行政扩容之后,在城乡之间要处理好土地、住房以及基础设施的衔接问题,设置渌口区这样的举措,目的就是把原来分散在县域治理里的部分整合到城市的统一规划当中去,从而降低管理上的重复性并提升公共资源利用效率。
对于株洲的观察也提供了一个地方治理的例子,交通好不一定能带来城市规模的扩大,行政上的支持以及外围地区的加入同样重要。株洲的例子表明了在不同层级的地方,资源分配也会发生变化,发展路径也可能会发生改变,每一次升级都伴随着职责的变化与资源的重新配置,影响深远。
综合来株洲的发展路径,用一条时间轴来说就是最开始是湘潭县下面的一个小镇;解放前后成为乡或区;1951年升为县级市;1953年成为省辖市,人事和行政归省直管;1956年升为地级市;1965年在市内设立株洲县,形成市—县关系;1983年通过大规模的县域划分并入多个县,城市版图扩大了很多;2018年又通过撤县设区的方式形成了现在的市辖区。每一处调整都是对城市发展治理模式的一种改变方向。
株洲不是靠铁路才成大城,也不是行政调整就自动变现代化城市,它现在的样子是交通、行政变动和邻近县域资源整合一起形成的。想要了解中国城市化跟地方治理的人可以看看株洲,既能看出交通怎样推动城市发展,也能看到行政体制改动给地方发展带来多深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