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亚不是一个旅游景点，也不是探险者专门去打卡的地方，那里常年住着三百万人，他们不是因为喜欢寒冷才待在那儿，而是俄罗斯需要这些人守着地下的天然气、镍矿、钻石和黄金，这些资源全靠当地人看管维护，要是没有人守在那儿，那些东西就只是一堆石头，谁也拿不走。

房子盖得高出地面两米，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防止把下面的冻土踩化，雅库茨克那边的房子底下都打了四十米深的水泥桩，像钉子一样插进冻土里，要是房子直接压在地上，地热传上来以后，冻土变软了，房子就会塌掉，2020年诺里尔斯克有个油罐就因为这个塌了，漏了一万五千吨柴油，当时普京马上宣布进入紧急状态，这件事不是偶然发生，而是一种系统性的风险。

车子在零下五十度没法开动，机油会变硬，电瓶也没电，轮胎一碰就裂开，想启动车子得提前三个小时插上电加热器，就像平时开空调那样，熄火超过五分钟，发动机里的金属就会开裂，这种冻伤根本修不了，当地人干脆不用汽车，改用驯鹿拉雪橇，驯鹿毛很厚，蹄子也宽，耐力特别强，能连续跑十二个小时不停，雪橇是用落叶松做的，连铁钉都不用，这样省事又靠谱。

种菜这事在那地方行不通，因为一年里不下霜的日子只有八十七天，温室建起来成本太高，卖菜挣的钱连电费都抵不上，老百姓只能自己想办法，所以家家户户都腌菜，他们把白菜、胡萝卜和甜菜根从八月底就开始揉搓、装进桶里、压上石头，一直吃到第二年春天，这不是什么爱好，而是为了保命，没有这些腌菜，冬天人容易得坏血病，谁也不敢马虎对待。

对于西伯利亚来说，气候变暖不是将来的事，而是已经炸开的炸弹，2016年亚马尔半岛发生过一次事故，冻土融化之后，七十五年前死掉的驯鹿尸体露了出来，炭疽菌也跟着跑出来，造成两千多头驯鹿死亡，一个小孩也没能救回来，还有那种“僵尸火”，泥炭层在地下燃烧，连冬天都不熄灭，春天雪一化，火又冒出来，根本扑不灭，更让人担心的是冻土里埋着大量甲烷，一旦解冻就会往外冒，可能让全球变暖变得更快。

政府发放的补贴听起来可能让人惊讶，但并非没有缘由，十年房租全部免除，还会发放极地津贴，贷款也不收利息，大学毕业生必须到当地服务几年，这不是简单的福利，而是国家在付出代价维持这片土地的常住人口，科技难以克服冻土带来的住房、交通和吃饭难题，最终要靠人去坚持，每一户居民都在用他们的日常时间和生活坚守这个地方。

挪威那边的极地站，也就几十个人轮班工作，完全依靠外面送补给，西伯利亚不同，三百万人是三代人扎根生活下来的，他们不是被感动才留下的，是被现实逼出来的，没有这些人，俄罗斯的资源地图就得重新绘制，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活的国界线，你可以说他们傻，也可以说他们硬，但没人能否认，他们是这个国家最结实的地基。

有人问我，在这种艰苦的地方图什么，我说他们图的不是金钱或浪漫，而是那份“不能丢”的责任，国家把最重要的东西托付在这里，就得有人坚守，不是他们主动选择这片冻土，而是这片冻土选择了他们，没有其他路可走，那就坚持扛下去，只有扛得住，资源才能变成财富，要是扛不住，一切都会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