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湖、兴凯湖、长白山天池,这三颗散落在中国北部边境的 “水明珠”,如今分别与蒙古国、俄罗斯、朝鲜隔湖相望。
细看水域归属,中国的份额却都只占少数。贝尔湖占比约 6.6%,兴凯湖约 24.6%,长白山天池约 45.5%。鲜少有人知晓,这些如今的界湖,在历史长河里,曾是完完全全的中华内湖。
贝尔湖还有个响彻史册的名字,那就是捕鱼儿海。元末明初,大漠狼烟未散,朱元璋麾下大将蓝玉挥师北征,一路追剿北元残部至捕鱼儿海畔。
一场激战过后,北元七万部众被俘,宗室贵族尽数成囚,曾经不可一世的北元政权经此一役元气大伤,再也无力与明朝抗衡。这场赫赫有名的捕鱼儿海大捷,不仅为大明王朝稳固了东北疆域,更让捕鱼儿海的名字,深深镌刻在华夏版图之上。
从元朝到明朝,捕鱼儿海始终是中国的内湖。即便到了清朝,1691 年多伦会盟后,喀尔喀蒙古正式归附清廷,这片湖水依旧安然躺在中华疆域之内,静静流淌了数百年。这般归属,一直延续到 1912 年清朝覆灭。说贝尔湖自古以来便是中国内湖,绝非虚言。
变故的种子,早在晚清便已埋下。1896 年,沙俄抛出野心勃勃的 “黄俄计划”,妄图将长城以北的广袤土地尽数纳入囊中,东北三省、内外蒙古、新疆,都成了他们觊觎的目标。1900 年,沙俄趁机出兵侵占东北,同时把手悄悄伸向内外蒙古与新疆。1905 年日俄战争沙俄战败,不得不退出东北,但对蒙古和新疆的渗透,却从未停歇。
1911 年,清朝大厦将倾,沙俄瞅准时机,给外蒙古上层势力送去大批物资武器,撺掇他们闹起了 “独立”,唐努乌梁海、内蒙古等地也被波及。此后,沙俄实际上掌控了外蒙古的命脉。1917 年沙俄政权崩塌,中国曾在 1919 至 1921 年短暂收复外蒙古,贝尔湖也一度重归中国怀抱。
可惜好景不长,1921 年苏俄崛起,再次将外蒙古纳入势力范围。在外蒙彻底倒向苏联的数十年间,贝尔湖渐渐被外蒙实际控制。等到 1945 年外蒙古正式独立,贝尔湖的归属争议,便摆上了台面。
1954 年,中蒙两国就贝尔湖归属展开谈判。湖畔的中国牧民们急红了眼 —— 没了这片湖水,牛羊饮水成了天大的难题,靠畜牧为生的日子简直要过不下去。彼时中蒙还算 “兄弟邻邦”,谈判桌上你来我往,谈了许久却难有定论。外蒙古态度强硬,坚称自己是畜牧业国家,必须攥住贝尔湖的绝大部分主权,只肯划出一小块水域,给中国牧民留条活路。
1960 年中苏关系恶化,中方敏锐察觉到,贝尔湖问题再拖下去,极有可能成为苏联挑事的借口。为了平息边境争议,1962 年,中蒙紧急签署边境条约。
最终,中国只得到了贝尔湖 6.6% 的水域面积,外蒙古则占据了剩下的 93.4%。虽说牧民们总算有了放牧饮水的地方,但这般结果,终究带着几分无奈。
兴凯湖总面积 4830 平方公里,在它还是中国内湖的年代,鄱阳湖、洞庭湖这些大名鼎鼎的淡水湖,在它面前都得算 “小弟”。从元到清,数百年间,这片湖水始终依偎在华夏疆域的怀抱里。
变故发生在 1858 年至 1860 年。彼时清朝国力衰微,列强环伺,沙俄趁火打劫,逼迫清廷签下不平等条约,割走了外东北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兴凯湖的大半水域,也被蛮横划入沙俄版图。
沙俄对兴凯湖势在必得,看中的是湖西南那片肥沃的黑土地 。有了这片沃土,他们在远东的殖民统治才能扎下根来。
更让人憋屈的是,即便按照当时的条约,沙俄也没资格拿走这么大一片水域。可他们在实地勘测时,硬是编造出一条子虚乌有的河流,靠着这种耍赖的手段,硬生生吞掉了兴凯湖的大部分水域,顺带还把湖西南的黑土地收入囊中。对沙俄来说,这波操作堪称 “双赢”,也就是赢两次!对中国而言,却是刻骨铭心的国殇。
这座高悬于海拔 2000 多米之上的 “天上瑶池”,同样有着一段从内湖到界湖的变迁史。
天池原本也是中国的内湖,清朝末年,朝廷自顾不暇,忙着应付各路列强,压根没精力顾及边境。朝鲜趁机悄悄组织民众向天池周边迁徙,等清朝回过神来,天池边已经有了不少朝鲜移民的身影。
甲午战争后,朝鲜沦为日本殖民地,天池周边的朝鲜人聚居区,也被日本接手管控。直到 1945 年日本战败投降,这些被侵占的土地才重见曙光。
可归属问题,却在此时浮出水面 —— 朝鲜方面认为,民众已经在天池边生活了半个世纪,这片水域理应有他们的一份。
此后,中朝两国就天池归属展开了漫长的磋商。1960 年中苏交恶,东北边境的稳定成了重中之重。中方担心,天池问题一旦久拖不决,很可能被苏联利用,在东北制造事端。
为了尽快平息争议,1962 年,中朝迅速划定边界。最终,中国获得了天池 45.5% 的水域面积,剩下的 54.5% 划归朝鲜,长白山的四分之一山体,也一并划入了朝鲜境内。
这般划分,虽说看似 “吃亏”,但在当时的国际局势下,却是为了稳住边境大局的无奈之举。毕竟,若是苏联借机发难,周边邻国再趁火打劫,中国蒙受的损失,恐怕就不是一个天池能衡量的了。
叙利亚局势牵动着世界目光,巴沙尔政权倒台后,以色列立刻派兵进驻戈兰高地。很多人不解,以色列能把 6.1 万平方公里的西奈半岛还给埃及,为何偏偏对 1800 平方公里的戈兰高地攥着不放?
答案其实很简单, 戈兰高地素有 “中东水塔” 之称,掌控了这片土地,就等于握住了以色列的淡水命脉。西奈半岛虽说面积广阔,却大多是寸草不生的沙漠,拿在手里用处不大。
1967 年第三次中东战争爆发前,阿拉伯国家曾计划在约旦河上游修建大坝,打算截断水流渴死以色列。大坝刚动工,就被以色列空军炸了个稀烂。经此一事,以色列彻底认清了戈兰高地的战略价值,从此再也不肯松手。
贝尔湖、兴凯湖、长白山天池的往事,时时提醒着我们:淡水资源是生存的根基,是国家发展的战略命脉。过去的遗憾已然无法挽回,但未来,绝不能再让类似的事情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