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麦积山还笼罩在薄雾中。沿着栈道缓缓上行，崖壁上密密麻麻的石窟窗格渐渐清晰。在一个中型窟前停留，借着晨光看清了那尊北魏菩萨——微笑已经模糊，但衣纹的流畅依然动人。导游轻声说：“这里的塑像不同于敦煌，更接近中原审美。”风吹过松林，带来远方渭河的水汽。
下山已是正午，我走进山脚下的一家小店。老板推荐了天水暖锅：“秋凉了，吃这个正合适。”铜锅里层层叠叠码放着丸子、豆腐、五花肉和白菜，炭火在下面慢慢煨着。第一口汤下肚，旅途的疲惫瞬间消散。邻桌几位本地老人边吃边聊着今年的收成，方言柔软得像锅上升起的热气。
下午在渭河边散步，河水不急不缓地流向东方。岸边公园里，秦腔自乐班的排练正到高潮，胡琴声嘹亮高亢。我坐在长椅上，看对岸山峦起伏的轮廓。这座小城不大，却有种从容的气质——它不急着证明什么，就像麦积山的佛像，静观世间千年。
傍晚时找到一家老字号的呱呱店。这种荞麦制品是天水特有的早餐，但我更喜欢晚上吃。老板娘麻利地切好呱呱，浇上辣油和醋：“好多西安人专门开车来吃呢。”小店只有四五张桌子，墙上的挂钟滴答走着，比手机上的时间慢了三分钟。
走在回客栈的路上，夜市刚刚出摊。烧烤的烟雾里，年轻人说笑着。我抬头看夜空，星星比城市里明亮许多。忽然明白，这里的“慢”不是落后，而是一种选择——选择在快速时代里，保留自己的呼吸节奏，就像麦积山那些未完成的石窟，留给时光去慢慢打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