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杭州出发，玉树在地图上像一块高地上的小小光点。

买好机票，收好保暖衣，带上高反药，心里打着鼓。

飞机落地，风一撞脸，鼻子发凉，耳朵嗡嗡响。

机场外的天蓝得直，云像洗过一样干净。

第一眼是高，第二眼是远。

路边经幡像在跑，心跳跟着加速。

玉树给了五点印象，像五把钥匙，一把一把开门。

先说路。

玉树的路像挂在山腰上的线，白天看着顺，晚上看着空。

自驾更自在，停停走走，看到牦牛就靠边，看见河谷就下去。

不赶时间，车里放着歌，水壶里装满热水，嘴里含一片糖，头就不那么涨。

不自驾也能走，机场到结古有大巴，城里有出租，谈好价，给现金，少走回头路。

加油站分散，半箱就去加，别赌。

手机信号会断，导航先下离线地图，问路看手势，多笑一下，人更愿意说。

第二点是水。

三江源的水像新出生的孩子，冷，亮，直。

金沙江的源头在远处的雪线，沱沱河流过草地，风刮一下，水面就起一层细纹。

清水一般，不起味，手伸进去，指尖发麻，脑子马上清醒。

江水边有小寺，白塔安安静静立着，转一圈，脚步慢下来。

江源纪念碑旁边有碑文，说黄河发源在巴颜喀拉山脉，古书里叫“昆仑余脉”。

老路过来是茶马古道，盐和茶从这边走进去，马帮踩出深深的印子。

站在河边，不想说大话，风一吹，心里就空下来了。

第三点是庙。

文成公主庙在山上，一段台阶能让腿发抖。

公主和松赞干布的故事，很多人都听过。

传说她在这里停过，安了佛像，留了足迹。

庙里有壁画，颜色不亮，但看着顺眼。

喇嘛念经的声音很稳，像河水那样不断。

白塔要顺时针绕，转经筒要用右手推。

拍照时把帽子摘一下，眼神放低一点，心里也安一点。

附近还有称文唐寺，得益于古格传承，法会时人多，转山的人一圈圈走，手里的念珠一直在动。

门口会有老奶奶卖糌粑和酸奶，先用手指沾一点，再买一小碗，口里生香，肚子暖。

第四点是市井。

结古镇的早上，锅里是牛肉面，汤热气顶脸，花椒香跟着走。

面馆不大，碗很深，筷子一夹，面条往上抻，又劲道又顺口。

旁边桌子有人蘸青椒酱，脸上冒汗，嘴角往上勾。

市场里有酥油、牦牛干、酸奶疙瘩，样样扎实。

酥油茶一口下去，舌头先滑，再咸，再回甜，手脚都热了。

摊位后面挂着皮袍，绣花是家里的手艺，针脚细，图案稳。

买东西别急，问清价，适当还，笑着给钱，人家会多塞一小把奶渣。

晚上风大，街灯不亮的时候，脚下注意，石板有水，边走边看。

第五点是山上的静。

日落前的草坡，牛群慢慢走，尾巴一甩，铃铛叮当响。

天色一层层压下来，先蓝，再紫，最后黑透。

星星不像点，像撒了一把盐。

呼出的气在面前飘，什么话也不想说，肩膀往下沉，心也跟着沉。

躺在石头上，背有点硬，身子却不想动。

像是被山抱住了。

行程要紧凑些，也要松弛点。

来玉树，先让身体适应。

第一天半天活动。

结古镇里走走，去结古寺远看一眼，不爬台阶，慢慢看壁画，看看法器。

午饭吃面，晚饭吃牦牛汤锅，别喝酒。

晚上九点前回酒店，窗户留一点缝，房间别太热。

第二天走文成公主庙和白塔，上午上山，太阳没有那么辣。

台阶慢走，十步一停，喝水，小口，含着喝。

下山后去江源广场，晒晒太阳，吃一碗酸奶，逛一下老市场。

第三天出城，走三江源自然保护区的公路，看沱沱河，拍拍河面反光，在观景台停两次，不下河，不踩草甸。

回程再去阁玛沟看经幡坡，风大，把帽子压紧。

第四天留给自己，困了就在镇上喝茶，看人，和店主聊几句，学几句当地话，笑就够了。

玉树的天气换脸快。

白天晒，晚上冷。

早晚羽绒服，中午薄抓绒，外面挡风壳，脖子围巾，头上鸭舌帽，手里防晒霜。

口罩备两只，风沙一来，脸能少吃土。

鞋穿防滑底，高帮护脚腕，袜子厚一点。

药带上，高反药、肠胃药、创可贴、止痛药，小瓶碘伏，放一层拉链袋里，背包外侧再套一个袋子，防水。

吃饭讲究纯朴。

牦牛肉要熟一点，筋多，嚼着香。

手抓羊要趁热，盐蘸少一点，更能吃出肉味。

青稞面团蘸红糖茶，甜口顶饱。

早上酸奶不空腹喝，中午喝半碗，晚上别喝，肚子舒服。

茶是酥油茶和甜茶轮着来，先甜茶润喉，再酥油茶顶胃，走路不虚。

喝酒别逞强，海拔在那儿，脸上不红，心跳很快，夜里睡不稳。

住宿别贪高楼。

选集中供氧的，问清楚是真的供氧还是卖氧枕。

房间开窗要通风，地暖不宜太热，鼻腔容易干。

洗澡别久，水汽大，胸口闷。

半夜头涨，坐起来喝水，做深呼吸，缓一会再躺。

交通要有备选。

飞的话，提前看天气，风雪天可能备降，行李里加一套保暖。

到站时间晚，直接叫正规出租，不拼黑车。

自驾走G214、S308，转弯多，别超车，见到牛群，远远慢下，喇叭短按，不长鸣。

导航有时发呆，人随路，眼随标志。

补给靠镇子，路上遇小卖部就补水，买两瓶大水，车里放一瓶，身上背一瓶。

信仰在玉树是日常。

转经路上有人轻声念，手上念珠一直走。

白塔边上挂有旧哈达，风擦过，有轻轻的响。

拍照别挡路，绕开法器，进入殿内把帽子拿下，口袋里别乱掏东西。

寺里的狗不理人，不摸它，眼神别盯着，慢慢走。

历史的线也在眼前。

唐时吐蕃北上，茶马互换不断。

明清时候，马队从玉树出发，走进康、青、甘，盐、茶、布、皮来来回回。

格萨尔的故事在草原上传，江河边、熬茶处都能听人评，说打仗，说赛马，说英雄一口气能追上风。

现在依然赛马。

每年夏天，场地在河滩边，马鞍花纹亮，少年一身绸衣，腰杆直，马一踢蹄，尘土飞起来，欢呼像浪。

节日遇上晒大佛，彩缎铺下，佛像展开，山坡像亮了一面墙。

人群安静，风走慢了，牛也停下看。

这些不是表演，是生活。

拍照要站远，别挡别人转经的脚步，别踩经幡的影子。

买手信挑轻的。

牦牛干真空两包，青稞饼一袋，奶渣小盒，藏香一捆。

藏香别强求全屋熏，回家一根一晚，窗开一条缝，味道就对了。

陶器易碎，现场寄。

哈达不用多，心意到就行。

给家里老人带一条羊绒围巾，比摆件实用，冬天围着，脖子暖，心更安。

钱要分开放。

身上小面额多一些，打车、吃面、买酸奶都好用。

手机能扫，但信号一断就卡，现金接上缝。

拍照用手机足够。

带备用电源，冷天掉电快，手套带翻盖的，拍完扣上，指头不僵。

无人机要看禁飞，寺庙、保护区、机场周边都不行，别拿机子招人烦。

垃圾随身带走。

草地上一个塑料袋能飞很远，回头就找不见。

包里常备一只黑袋子，吃完东西全塞进去，回到镇上统一丢。

野狗不惹人，食物别喂，跟着就甩不掉。

天气好的下午，坐在江边石头上，晒十分钟。

石头被太阳烤得温，手心贴一会，身体就软了。

心里有事，盯着水看，水往前走，事也往前走。

从杭州来的人，习惯了水汽，到了玉树先学干净的空气。

肺先吃饱，脚步就稳。

从玉树回来的时候，行李没多，只是脑子装满了画面。

江水像一条银线，塔影在阳光里轻轻晃，面馆热气把眼睛熏红，少年骑马从尘土里穿出一条光。

五点印象落在手里，像五块石头，冰冷，踏实。

路要慢，水要看，庙要敬，市井要尝，山上的静要留出来。

人走了，心还在那条风大的坡上，听铃铛一下一下响。